“血薇,不祥之劍也。嗜殺,妨主,可謂之為‘魔’。”
※※※
下著雨的初秋之夜,風裏有菊和蘭草的清香。洛水旁一間小小的酒館裏,人聲寂寥,風燈飄搖,隻有一人獨坐。燈影雨聲裏,連外麵河水靜靜流淌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那個女子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裏那本翻得卷了邊的古舊書卷。
那是一百年前相劍大師孟青紫所著的《刀劍錄》。開篇赫然就是這樣一句話。古書上墨跡斑駁,不知道百年來被多少人看過又合上,就如在這一百多年來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血浸沒過那把傳說中的劍一樣。
她無聲地笑了笑,倦倦地將古書合起,握起酒杯,一飲而盡。
——在她的手邊,有一把劍正在燈下折射出一道緋紅色的光芒。
她握著酒杯的右手有略微的顫抖。一道傷痕從袖中蔓延而出,直至手腕尺關穴。雖然洗過了無數遍手,但指甲上似乎還殘存著微微的殷紅和濃鬱的血腥——她忍不住閉了閉眼睛,想把那種殺戮後的反胃感覺給壓下去。
然而,一閉上眼睛,眼前便是一片潑天血紅。
半空中有個剛被斬下的頭顱還在飛舞旋轉,口唇開合,厲聲詛咒:“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她猛然一震,睜開了蒙矓的醉眼。
一切幻景都消失了,唯有耳邊的風雨聲依舊。她用顫抖的手握著酒杯,急急一飲而盡,長長歎了口氣——今夜,他大概不會來了吧?
翩翩飛鳥,息我庭柯。
斂翮閑止,好聲相和。
豈無他人?念子實多。
願言不獲,抱恨如何!
初秋的冷雨裏,她獨自坐著,思緒如飛。想著當初他在洛水上彈奏的那一曲《停雲》,一襲白衣如雪,翻飛在江水之上,溫文爾雅的貴公子眼裏深處卻藏著刀鋒一樣的光芒,她不由得握著酒杯,無聲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