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解?”
“進入金陵的路,可不止一條,又何必拘泥於水上?”
皇帝眼前一亮,隨即皺眉道:“你的意思是水上佯攻,而暗中從陸路下手……可是陸路迢迢,沿途諸關,並非一日可以攻下,一旦費時日久,消息不免會泄露。”
寶錦早料此憂,她美目流轉,故意沉思片刻後,豁然笑道:“論起陸上名帥,我們軍中就有一位。”
“你是說靖王?”
皇帝的麵色陰沉下來,握著瓷杯的手也越發緊實,骨節突起,“果然一起戰事,你就想到了他——這麽心心念念不忘嗎?!”
寶錦嚇了一跳,不知他的怒氣從何而來,急道:“光論戰事,他的確是上上之選,又哪來什麽念念不忘?”
皇帝的聲音低沉,好似暴雨前的電光,駭人心神,“你敢說其中沒有一點私心?”
他想起雲時故意避諱,袖手幹看的行止,心中更怒,卻不願再說。
“萬歲明鑒,論起夙仇,我姑墨國就是被靖王領兵攻陷的,我對他隻有懷恨,哪來的私情?”
寶錦定了定神,跪地稟道,珠淚含在眶中,卻倔強著不肯落下。
長而密的眼睫茫然垂落著,仿佛雪悒幽潭,讓人心中一痛。
皇帝的怒氣被生生抑住,他仿佛有些慌亂的,親身把她攙起,用稠巾拭了淚,柔聲道:“是朕口不擇言,對不住……”
寶錦很有些驚疑的看著他,暗道此人居然還會道歉,卻仍是掩麵啜泣。
皇帝收起綢巾,有些猶豫,卻終究還是問了,“你連雲時都恨,對朕呢?”
寶錦抬起頭,重眸迷離瀲灩,仿佛凝著無限悵愁,“隻怪天意弄人,卻無法……不恨……”
“無法不恨麽?”
雖然早有預料,皇帝卻隻覺得胸口好似被狠狠地擂了一拳,心中一片茫然。
寶錦望定了他,心中百味陳雜,半真半假的,卻終究道出了胸中塊壘,自己倒覺得舒暢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