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喊殺聲四起,不多片刻,狹小的偏殿中便湧入了不少王家宮眷,唐王即位不久,又並非好色之徒,是以滿殿絕色,倒大都是前頭薨了的老王身前人。
這些風韻尤存的婦人們小聲啜泣著,收起往日的敵視,想走近跟琅繯搭訕,卻見她神色空茫,呆呆跪坐在地,仿佛連魂魄都散失飛去。
寶錦自若地倚在塌上,壓下心頭的微歎,望著這即將覆亡的悲涼景象,隻覺得自己手上沾染無數鮮血,連鼻端都幾乎隱約聞見血腥味。
血腥隨著夜風飄來,那是破城激戰之時流下的,一些宮眷連驚帶嚇,麵色蒼白欲嘔。
琅繯猛的打了個激靈,仿佛被血腥味驚醒了,她蹣跚著起身,踉蹌著垂下頭,仿佛在思量什麽。
“你們大勢已去,已經無力回天了。”
寶錦在旁低聲道。
琅繯發髻散亂,雲錦鸞紋的宮裙在地上拖曳,卻也渾然不顧,她環視四周,發出一陣激烈的冷笑,隨即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她笑著低聲道:“我們都太低估你了,寶錦殿下。”
“郡主謬讚了。”
琅繯抬起頭,秀媚雙目在昏暗中皎潔如月,卻帶著詭譎的森冷,讓人禁不住要起寒戰,“你利用我接近天朝水師,將他們策反後,又利用我們南唐與偽帝相爭,如今兩邊無論勝敗,你都是最後得利的贏家。”
“擁有了巨額庫銀,又讓天朝水師重回麾下,自此以後,殿下的路定會更加平坦……隻可惜我南唐上下,都懵懂地成了你的墊腳石。”
寶錦微微一笑,輕輕一撕,竟將價值千金的鳳尾扇扯成一縷一分,冷眼看它掉落塵埃,朱唇微動,劃出輕嘲的弧度,“郡主這話也太過虛偽了,當初你們與我合作,本也是存心不良,想要趁我年少無知,挾帝裔以令天下,如今這算盤打錯,郡主還是早早另尋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