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時因這一眼心中一**,他搖頭道:“我永遠也不會惱你。”
月光幽幽照在他身上,黝黑甲胄下露出蒼青色王服,這清貴內斂的男子站在林間,並不曾說什麽甜言蜜語,隻是淡淡一句,就讓寶錦心中亂極生痛。
她深深凝望他一眼,隨即,卻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這寂靜夜裏,清晰得幾近耳語,“這話聽著就是哄人——你我初見那日,你差點斷了我一條手臂呢!”
她那黑嗔嗔的眼光一掃,仿佛孩童般的無邪和殘酷,雲時劍眉一緊,幾乎將嘴唇咬破。
“那是……不同的。”
他聲音淡淡,卻最終下定了決心,望著寶錦那雙奇異的重眸,道:“傳聞天朝帝裔會承襲一雙重眸,我一見到你,就怒得無法抑製……那些唐突無禮,皆我之過,後來清醒過來,也就不敢請你原宥了。”
寶錦本想亂以他語,故意以此事相激,那日之事,她本以為是攻城久戰不下,是以才有此火氣,沒曾想雲時言下之意,卻竟然另有隱情。
這寂靜的園中,萬籟俱靜,雲時輕輕的低語,就仿佛要帶起風聲,“四年前,我年方弱冠,正忙於募集鄉人組成義軍——那時候我剛剛結識今上,彼此情義契合,家父也很是看好他,願以家姐相嫁,並不介意是側室的身份。”
“當時婚禮便熱熱鬧鬧地辦起來了,按照古風,今上先去方家把正室迎娶,隨即便以原樣禮儀接我姐姐過門。”
他深深一歎,繼續道:“卻沒曾想,那暴虐無道的景淵帝數次無法剿滅我們,居然趁著我三家大喜之日,派兵絞殺——方、雲兩家數百年的窿盛家業,幾乎毀於一旦。”
他的聲音沉鬱,幾乎帶出冰渣來,“而我的父親,也在這次劫難中不幸遇害。”
他霍然轉身,雙目被月光映得越發耀眼,卻幾乎帶上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