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霧熏暖中,琅繯笑著命人把西瓜放在銅架上,下麵燃以燈燭,一陣炙烤後,殿中竟有脈脈甜香,好似冰掰西瓜剛剛開瓤,讓人覺得水氣撲麵而來,兼而垂涎欲滴。
此時正是春日,除非是奪天地之造化,否則絕難吃上鮮瓜,眾人驚奇之下,再仔細看那瓜,又確實是翠玉滾圓,無半點異樣,琅繯纖指細長,用銀色小刀作了個切下的姿勢,小刀輕輕撞擊到玉質,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這確實是信宜玉雕成的,信宜玉產於閔地,塊大色翠,這一塊本也沒什麽希奇,但它貴在有這奇異香味,一熏就宛如真實瓜果,所以我幼時鍾愛之至,一時也不肯放手。”
眾人想象著丫角女童口水滴滴抱著玉瓜,卻無法下口的模樣,紛紛莞爾,連素來寡淡的王美人,都撐不住笑了出來。
皇後一口茶水咽了下去,一麵輕輕咳嗽,一麵笑道:“這麽一個可人意的寶貝,也虧你藏到現在才給大家看,此處無酒,自己罰茶一杯就是。”
琅繯也笑,仿佛極是歡暢,盈盈美目都彎成月牙,一線光芒幽幽射出,看向眾人。
她舉杯起身,鄭重道:“琅繯新來乍到,以這一杯敬各位姐姐,希望各位姐姐多多提點。”
眾人連道不敢,正欲起身致意,卻忽然發覺手腳僵麻,動彈不得,略一掙紮,竟連手中的茶杯都叮當落地。
“這是……怎麽回事……”
皇後努力撐住桌沿,不敢置信地看向琅繯。
琅繯的微笑仍是柔麗謙恭,在那完美的麵貌下,卻隱藏著極為可怕的灼熱之焰,逐漸從眸子裏彌漫開來。
“各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她翩然起身,雲錦宮衣長長拖曳於地,錦織的薔薇暗紋,被透過窗紙的日光染就,熠熠鮮明,宛如魔魅。
“方才的瓜果清香,乃是毒門剛剛研製的軟筋散,各位吸入這麽多,若是強行掙紮,筋骨酥軟脆弱,免不了要筋斷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