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瞥了他一眼,越發不耐道:“這些事也要來問朕嗎?”
何遠更不敢抬頭,低頭道:“按照前朝規矩,是要絞首棄之荒野的,可畢竟事涉內闈,臣等也不敢擅作主張。”
皇帝想了一下,搖頭道:“算了,人都死了,就算是棄市,也沒什麽可以震懾人心的,倒反而叫人笑話朕睚眥必報……你把她的屍首交給她家人吧。”
何遠一呆,“交給南昏侯?”
他心中暗奇——出了這樣的事,居然沒有株連,萬歲如今怎麽竟轉了性子?
口中卻不敢怠慢,唯唯稱是,隨即退了下去。
皇帝微微沉思,想起何遠所說的荒野,不由的有一種陰冷不適的感覺升上心頭,仿佛要揮去什麽不好的回憶,他搖了搖頭。
竭力要把這種不快驅除。
“也好,趁此事一發,便讓陳謹徹底給我個交代吧!”
這一次的事件,隨即就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傳得沸沸揚揚,大臣們驚怒之下,紛紛上疏要求追究南昏侯的叵測反意。皇帝留中不發,如此曖昧的態度,卻更是讓這些人“義憤填膺”。
“皇上這是在行燒鵝故事嗎?”
寶錦微笑著歎道,犀利的嘲諷如輕風拂過,皇帝抬頭看時,她已恢複了恭謹平穩的儀態,彎腰為他鋪平宣紙。
“這是何意?”
“萬歲肯定不甚讀各朝秘史。”
皇帝睨了她一眼,微微不悅,“朕乃寒門出身,怎會有閑情去看這些?”
“傳說某朝太祖皇帝有一位心腹之臣,然而卻又對他忌之甚深,某日這大臣生了背疽,皇帝連忙賜藥,還附上了一直燒鵝——傳說生背疽而食燒鵝者必死,那大臣含淚謝了聖恩,當著使者的麵把燒鵝吃了個精光,當天夜裏就氣絕身亡了。”(注)
“哦?還有這等事?生背疽吃燒鵝真會絕命嗎?”
皇帝被她這娓娓一說,提起了興致,幹脆連字也不寫了,放下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