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咣當一聲,玉盞被擲於地上,茶水濺濕了他的袍服,冰涼入骨,何遠不禁打了個寒戰,連忙申辯道:“娘娘明鑒,這一次臣親自帶隊,去到幕綃院中,在那裏遇到三個高手,一個是李桓的貼身老仆,另外兩個卻是摸不透底細,臣多名手下都損折殆盡,能全身而退來稟報娘娘,實屬僥幸。”
“他們什麽模樣?”
“一個年輕人長得高大,另一位卻是白衣女子,以紗巾蒙麵。”
皇後沉吟片刻,示意他退下。
她也不喚侍女,親手點了熏香,安雅平和的清香在殿中彌漫,皇後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一陣煩躁。
“一切都天衣無縫,除了那些帳薄,再無人知曉……”
她的聲音低沉飄渺,仿佛夢囈一般。
氤氳的煙霧讓寢殿變得越發昏暗,皇後凝視著大殿深處,隻覺得冥冥中,好似有一道幽若寒星的眼眸,正冷笑著看向自己。
“錦淵……你已經死了,再也不能奈何我分毫……”
皇後低喃道。
她決然地熄了蠟燭,一道青煙在眼前嫋嫋而過——
“我將母儀天下,永垂青史……任誰也不能撼我分毫,因為,我已經掌握了所有的底牌!”
她語聲低沉,卻是鏗鏘有如金石之音。
……
季馨在房中枯坐了一夜,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朝陽終於升起,淡金晴暖的晨光從窗中照入,她的心也跌進了無底深淵。
殿下一夜未歸!
她獨自守著這隱秘的驚惶,心上好似被蟲子啃噬了一塊,空洞洞地發疼。
她渾渾噩噩地站起身,卻打破了桌上的瓷碗,發出清脆的破裂聲來。
這一聲讓她渾身一顫,這才想起今日寶錦並不當值。
她輕輕地鬆了口氣:目前沒有露餡的可能。
但殿下素來膽大心細,從未在外逗留過久,今日遲遲不歸,難道是出了什麽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