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時聞言,不易察覺地微一皺眉,笑道:“侯爺莫要如此多禮,不過是順手之勞,實在不足掛齒。”
他言談之間已見拒意,方世卻恍若未聞,笑容滿麵地徑直說了下去:“這丫頭對你素來仰慕,若是殿下不棄……”
雲時聽著他往下直說,心知不妙,但貿然拒絕,則是世族之間最大的羞辱,是以從容笑道:“承蒙小姐錯愛,可我長她十歲,歲數閱曆上過於懸殊,隻怕並非是她的良配。”
“殿下千萬不要如此作想。”
方世早有準備,見縫插針,寸步不讓,“她隻願嫁世上英雄豪傑,歲數幾何不過是世俗之見,至於閱曆——說句實話,閨閣中的女子,廿五與十五之間,難道真有什麽區別麽?”
他唇角微微勾起,仿佛在炫耀自己對女人的慧眼,隨即笑著望定了雲時,恭謹道:“我方家的女兒,不是我自誇,世家之中,都是交口稱讚……”
他口若懸河,遵照家族的意思,極力遊說雲時,見對方含笑握杯,正要繼續說下去,卻聽窗外一陣人聲喧嘩,由遠及近而來。
方世深感顏麵無光,立時便是大怒,他騰然站起,冷喝道:“是誰在外麵吵鬧?!”
親信知道他的脾氣,戰戰兢兢地上堂稟道:“侯爺,我們府上鬧賊了。”
“有什麽不長眼的小賊,敢到這裏來作案?!”
方世幾乎失笑,卻聽那親信聲音急促,道:“咱家的銀庫,大門被攔腰截了個口子!”
這還了得?!
方世頓時怒發衝冠,失態地跳了起來——京師府邸的銀庫,本也沒有什麽家傳的寶物,隻是他私下聚斂的珍奇錢財都一並貯藏在內,若是有個閃失,那些酒池肉林的日子便要一去不返了!
他急聲說了句“少陪”,隨即疾奔而出。
雲時不便相陪,他饒有興致地自斟自飲,聽著窗外的厲聲吆喝,禁不住暗自失笑,仿佛對這紈絝子弟的厄運很有些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