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徐績眉頭一皺,想了她的身世,於是強笑道:“真是神乎其技……”
他命人拿了賞賜,又喚過別的舞姬,“綠腰”之後,又舞“霓裳”,堂上氣氛又重新熱鬧起來。
如此歡宴,到了中夜,眾人的酒意也有了十分,場中略見稀疏。徐績瞥了眼兩旁,隻見正室雲氏目光陰鬱,不發一言,側室沈氏卻是嬌媚輕笑著,正轉頭與潞國公夫人低語著什麽。
他咳了一聲,再不願去管這些明爭暗鬥,滿心裏想的,卻是方才那輕輕掌聲——
難道“他”也對這亡國公主有興趣嗎?
也許,這是一個平步青雲的好機會……
然而觀此女言行,卻又並非溫柔馴服之輩……
他又想起皇後的赫赫威儀,頓時心亂如麻,好半晌,才暗自道:不管如何,總是有備無患。
他起身朝內院書房走去,一邊吩咐管家道:“請那位玉染姑娘過來一趟。”
……
“說起來,姑娘也是王家貴裔……淪落到教司坊那種地方,實在是委屈你了!”
徐績長歎一聲,看了眼下首的白衣女子,見她垂首不語,又試探地問道:“姑娘難道不想從那火坑中脫離嗎?”
“命該如此,有什麽辦法呢!”
寶錦低聲答道,垂下的青絲遮掩住她眼中的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
她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窗紙上搖曳的樹影,心中一陣快意。
卻聽徐績又道:“今上仁慈,姑墨王心懷前朝,不肯降服,才有破城滅國之難,你可要思量清楚。”
他望著垂首安然的寶錦,斟酌著詞句道:“假若宮中貴人願憐憫於你,姑娘意下如何?”
原來是來拉皮條的!
寶錦驀然抬頭,打斷了他未盡的遊說,她目光清冷,幽然暗瑩,冷笑道:“姑墨國的事,不勞大人操心,倒是大人你手上染著主君和同僚的鮮血,暗夜夢回,難道不會虧心於鬼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