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且先留步,皇上怒氣過後,親筆寫了密旨,命我呈送過來。”
那宮女輕語曼然,眼波流轉間,清婉雋和,使人如沐春風。
李贏將小盒收入袖中,也不曾急著打開一閱,卻是深深看了這錦裳少女一眼,笑著竟是一躬,“方才真是孟浪,卻是多謝姑娘蘭心蕙質,暗中為我解圍了!”
“大人說哪裏話來?”
寶錦微微一笑,仿佛不勝驚訝,“我遇事不慎,打翻了茶盞,幸好萬歲仁慈,才沒有責罰,那時我心中一慌,大人在說些什麽,我可半點都記不得了!”
她掩袖低笑,仿佛水蓮花的不勝嬌羞,“不過大人今日直言上諫,惹得萬歲大發雷霆,大夥兒都嚇得魂飛魄散,更有些多舌好事的,不知要在後宮中怎麽混說一氣呢!”
她在後宮兩字上加重了意味,李贏頓時心領神會,激動過後,想起皇後在宮中耳目眾多,不由的心中一寒。
“大人如今也算苦諫的純臣了,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任誰也交代不過去……所以,您目前算是高枕無憂了。”
寶錦輕聲笑道,不等李贏再說,隨即襝衽一禮,如白蝶一般翩然而去。
……
大軍起程那日,天氣陰沉異常,寒風颯颯,鉛雲低垂,烏沉沉壓在空中,好似千萬匹駿馬堆雪而過。
無數大小舟楫從津口出發,沉重的鐵鏈帶起浪花無數,閘門大開之後,千帆盡發,一時幾乎將江海截斷。
寶錦侍立在皇帝身後,靜看著水麵波濤浩淼,眼眶下有淡淡青暈,她想起昨晚那一場秘會的情形,不由地陷入了思索——
……
“偽帝悍然出兵,不殲滅我南唐,必不能稱心如意,我們也沒什麽好說,隻是盡忠為國,死而後已。”
如此慷慨激昂的,乃是上次所見的,那位南唐最富盛名的白衣卿相,包括毒門一脈的刺客在內,所有人皆是肅容含悲,眼中怒色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