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安靜的站在那裏,巍然不動。
她什麽也無需做。
她什麽也無需說。
此時殿內京畿皇城的四位佛門高僧,紛紛離座,整肅僧袍向她稽首見禮。
隨即,後殿便響起一聲聲恭誦的佛號。
因為她是靜賢。
她時年七十有二。
曾,一衲、一杖、一笠、一缽行遍天下,由自度而度人。曆經天下佛門道場,最終寄落在這京城萬佛寺。
她為人剛正不阿,嫉惡揚善,中興雲門,匡扶法眼。法嗣信徒達數十萬眾,其中不乏皇室宗親,世家名門,堪為聖僧之下當世之禪宗泰鬥,佛門上下無不敬服。
靜賢師太立身在殿門處,衝堂間的蘇赫冷聲道,“學無先後,達者為師。即可為師,為何不能教你?還是說,這當世之中,隻有師尊方可教你?”
蘇赫聞靜賢師太所言,暗自慚愧,知道自己方才確實有些過了,趕忙快步來到師太身前,“師姐,我……知道錯了。”
他緊著上下打量靜賢師太,伸手攙住靜賢師太的臂彎,“你的身體好些了麽……”他輕聲問道,始終心念師姐的安危,那份發自內心的關切之情此時再也萬難掩飾。
衝他微微點點頭,靜賢師太低聲訓道,“知錯便改,善莫大焉。佛門之中,又有何人敢言盡悟佛陀法意?是以潛心修習,虛心求教,方能……”這才注意到蘇赫竟然身著一身中衣在側,她眉峰一蹙,“你這……成什麽樣子!”
蘇赫也不好將說什麽,隻能腆笑著揉了揉鼻頭。
隻一伸手,自有淨念自門旁的衣掛上取下一件深灰色僧袍遞在她手中。
好在僧尼之間,僧衣隻是衣襟左右之別,靜賢師太踮起腳尖,親手替蘇赫罩上。
蘇赫趕忙伏低身子,任由師姐幫他係緊衣帶。
這湊近了一瞧,他心中一時間百感交集,一陣潮意湧上嗓喉間,竟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