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形容好似潦倒中年書生的諸般謀劃,令巴蓋烏的後背無端躥起一陣陣冷風……剛要起身,祖天雄卻拽住了他的衣袖,拿眼看他,示意先不要急。
嗬嗬一笑,祖天雄胖大的身子立於帳中,“韓先生確實高材,不過我想知道,先生欲見大汗,不知有何事教於我等?”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巴蓋烏,韓康亦是嗬嗬一笑。
他已知此時方才是帳中這幾位的考較之時。
“所謂良禽擇木而棲,韓某漂泊半生,卻難覓梧桐……見可汗神兵天降,韓某震驚之餘,卻深為歎服!僅果敢勇毅一節,非左賢王所能及也!韓某想先問問可汗,接下來是欲東進,還是南下。”
巴蓋烏心中不由得一怔。
他依舊麵色平穩,反倒像是在餘茶飯後的閑聊一般反問道,“本汗欲在明春,率左賢王餘部折返北狄。留大軍在此,占據阿爾泰山脈東西兩麓。就此韜光養晦,然後徐徐圖之。先生以為如何?”
韓康輕笑一聲,“折返北狄,亦或是就此盤踞在漠南……”他輕搖其首,“屆時再欲圖之,至少便是十年二十年之後了……大汗深知用兵之道,兵者一個銳字,若真要斂其鋒芒,大汗亦不會率大軍來到此地。”
他背負雙手,便就在帳中緩緩踱步,“如若大汗決意徐圖之……請大汗見諒,韓某便無謀可置。煩請大汗依舊將韓某送回奴役之所,從此替大汗驅馬牧羊,不做他想。不過……”他頓了頓,回視巴蓋烏,接著傲然道,“大汗何以欺我?”
此言既出,巴蓋烏是無論如何再也坐不住了。
穆哈因始終細眯著雙眼瞅著這位中年儒生,心中不服,卻不得不服……僅此一番言論,他知道,自己這個草原黑狐,較之韓康有若雲泥之別,差之遠矣……
祖天雄此時也不在阻攔巴蓋烏,雖然韓康並未拋出底牌,他已然知曉這位韓康韓文山確實腹中自有經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