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關內,便是高矮丘陵綿延數百裏。
官道,便在這丘陵間,蜿蜒穿行。
落馬坡。
距邊關守界不過百裏,卻又在關內轄地,向來是官、軍兩不管的地界。
……
前些日子,下了場薄雪。
至此時尚未化盡。
半坡的密林間,斑駁的還有些殘雪,鍾昊便裹著袍子倚坐在樹下。
挺冷。
姚遠將懷裏的酒壺掏出來,抿了一口,呼出一口混雜著酒意的白氣,遞了過去。
鍾昊卻沒有接,“辦事要緊,你也少喝兩口。”
見鍾昊不給他麵子,姚遠不屑的咧了咧嘴角,“多大點事兒!整出這陣仗……”回首望了望他們身後的半坡上,或坐或臥的散著十來名弟兄,“時候算得準麽,別又白白挨上一天,這天兒可冷。”
鍾昊這一回,卻連他的話也未接,隻是靜靜的望著坡底下,那條空無一人的官道。
已經快到隆冬時節,官道上本就沒有多少旅人往來,零散的,一天也過去不了多少車馬。
昨天等了整整一天,截殺了六人。
今兒又快到傍晚時分,殺了四人。
到頭來,還都殺錯了……
真他麽混蛋!
一念至此,鍾昊便緊緊握住腰袢的刀柄,將手指捏的煞白……
妄殺了十人!
十個與他無冤無仇,素昧生平,毫無相幹的人……
聽到鍾昊的呼吸聲重了,看到他氣血翻湧的模樣,姚遠滿不在乎的又灌下一口酒,“這副模樣,卻又做給誰人看……殺都殺了,俺們拜火教的名頭上,也不在乎多這幾條冤死的鬼。”
“你再說一遍試試?”鍾昊頓時冷了臉麵,“便就是如此壞了拜火教的名頭!”
“別衝我橫!”甩了手中酒壺,一抬手就毫不客氣的指在鍾昊麵門上,姚遠厲聲道,“老子可不吃你這一套,有邪火?來!咱們刀下分個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