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病看了一眼那人,那人白淨的麵孔比方如山還要幹淨,三四十歲的樣子,一直躬著身子站著,秦無病笑了笑道:“黃老板看著慈眉善目的,仆從卻極有規矩,難怪黃老板能做皇商!”
可能是因為晚上天涼,黃老板穿了件青風毛底綢夾袍,這時銅鍋已經燒得滾燙,鍋裏的白湯咕嚕咕嚕翻滾著,鍋裏的蔥薑也跟著翻滾,熱氣和香氣四溢,黃老板的臉上透著一股紅潤,雖眼角嘴角都有了細密的魚鱗紋,可濃眉下一雙瞳仁炯炯有神,黑得深不見底。
黃老板笑吟吟的拿起筷子,身後的人馬上上前也拿起筷子,把盤子裏的肉夾進鍋裏,來回涮了涮,見肉變了顏色,便取出蘸了一下旁邊自己碗裏的醬料,就要往嘴裏放,秦無病忙阻攔道:“別著急吃!”
那人愣了一下。
秦無病頗有深意的看向黃老板道:
“咱爺倆兒難得遇上,都說緣分這東西是幾輩子修來的,咱倆先好好嘮嘮,我家也是商戶,隻是做不了皇家的生意,黃老板願不願意鬆鬆指縫,漏出點來給我們秦家?”
黃老板笑的很歡快,他揮了揮手,那人便放下了筷子。
“你這小友,剛剛還說自己是捕快,突然間又變商戶了?”
“這話說的,我是捕快,我家裏是商戶,這有何不妥?”
“既然家中富足,為何還要去做捕快?”
“說起這個,我還真想發幾句牢騷,我是不缺錢,想做捕快全憑好這個,可別的捕快不是!這些人既不在衙門編製裏,又無酬勞,還要讓他們手中有權,你看捕快平日都要幹些什麽:破案緝捕,催差征糧,解押催租……這些差事,我就想問問,這不是逼著他們收受賄賂,敲詐勒索?讓他們一心隻知牟利,魚肉鄉民?黃老板可聽說過:‘腳鞋錢’‘酒飯錢’‘寬限錢’‘買放錢’和‘說和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