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未必有命去找。”顧忘川舉劍的時候不像是在威脅,他似乎隻不過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因為實力夠強,他有信心把自己說出來的話都變作現實。
裴忱忽然攔在了路通天身前。
“你要勸他別做無謂的犧牲麽?”顧忘川見狀,饒有興致地一挑眉。
“我隻想先問一個問題,其餘人在哪?”裴忱的氣勢卻也不曾弱了下去。“你們屢屢在我身上失手,隻怕背後那位已經氣得快要發瘋了吧?”
“你的運氣的確很好。”顧忘川低笑。
裴忱覺得他這話說得毫無新意,像是街邊話本子上常有,下一句就該是但到此為止了。
可顧忘川並沒這麽說。
“但為你這好運氣,旁人付出的便太多了。”顧忘川眼裏似乎燃著灼灼的火,那火焰是如此熾烈。
他畏懼寒冷,然自己本就如冰雕雪砌一般,這樣熾盛的火焰是能將他一並毀滅的。
裴忱聽出他話裏有話。
“你是說——”他的嘴唇翕張了幾下,喉頭卻在一瞬間梗住,最後還是沒能把那個名字吐出來。
那一瞬間他覺著胸口上那道陳年舊傷一陣緊似一陣地疼著,可那傷口其實愈合得很好,而今不過一條淡淡白痕,叫人想不到那曾經是穿胸一劍。
他所感受到的疼痛不過是一場幻覺,可有那樣的幻覺,便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
裴忱最後還是問出了口。他的關心顯著十分可笑,又因為可笑而生出一些悲涼意味。
“她怎麽了?”
“你大可自己去看上一眼。”顧忘川冷然道。
裴忱覺得這場景荒誕而滑稽,顧忘川仿佛是覺得他負了旁人,可事實究竟如何他們都清楚。裴忱當然不會生出去九幽的念頭,那是去送死,這一點他明白得很。
因著遊渡遠的優待,裴忱是進過遊雲宗存放典籍的那些地方的,高深的功法秘籍都不是他能夠看,便是遊渡遠肯叫他看,也要想一想那些長老肯與不肯,而宗門史料卻不在限製之列,裴忱曾有一番苦讀,隱約已將舊日迷霧撥開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