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負劍辭

第一百二十九章 求告

然而那樣尖銳的問話,在此時卻恰如一道照亮裴忱渾噩腦海的光芒。

裴忱猛然醒轉,也終於意識到了眼下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境況——他如今正陷在費展當年的回憶裏頭,幾乎以為自己便是費展,再這樣下去他會變成什麽?會不會永遠的留在這裏,成為漆黑甬道中那個幻影的一部分?

他隻覺得身上有涔涔冷汗滲出。

在一切明晰起來的瞬間,裴忱的意識便從費展身上抽離了出去,成為了一個旁觀者,他像是懸浮在半空中,看見費展懷抱屍體跪在棺槨之前。

費展臉上那種痛色,於裴忱而言是陌生而熟悉的。

他從未在真正的費展臉上看見過那樣的神色,然而就在剛剛,他偏在幻影身上窺見了那種極致的悲痛,於是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正發生過的,費展是曾跪在這裏乞求一個全然的往生,但他似乎是失敗了,不然便不會有那把劍。

費展衝著白玉的棺槨叩頭,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氣,總歸是額頭上已經滲出血跡來,當年的費展大抵也是一方強者,不然不能從靈月閣殺了人還帶著屍體全身而退,然而他的護體真氣在此地便像是從不存在一樣。

裴忱聽見那個女子的聲音,起初還是端莊森嚴的,而後漸漸帶了一絲**的意味。

作為一個旁觀者,裴忱已然明悟過來。

這便是與神後相糾纏的那份惡,藏在最堂皇的外表之下,行陰私之事。

“沒有人可以違逆天道,她若帶著這一世的記憶往生,便會被這天地的規則吞噬。”

費展的臉色漸漸灰敗下去。裴忱看得很分明,或許費展本身並沒有如此執拗,隻是先前在那布滿了鏡子的享殿裏大概是被種下了心魔——若非裴忱在當時便試圖去突破,或許他一樣也會被種下心魔,不知什麽時候才會爆發出來——他的心魔便是當初與夏雲笙之間的諾言,其實他本也是為此而來,隻如今是非達到目的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