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離崇安城並不遠,甚至於可以算作崇安城的一部分,裴忱朝此處來,倒頗有些燈下黑的意思,想來九幽的人也料不到他並未遠遁,而是近在咫尺。
裴忱此刻有些緊張地注視著眼前頭發花白的老者。
那一日之後,朱雀又入夢來。裴忱不知道這入夢術如何防備,也隻能泰然處之,問她來意。
朱雀為他展示的就是這樣一幅影像,一個看上去很尋常的酒鬼,大抵很少有人會知道這其貌不揚的老人,實際上是一位修士,還是修士之中有名有姓的名宿。
遊雲宗玄霄長老,徐秋生。
裴忱歎了口氣,裴氏覆滅,他道心盡毀至於與凡人無異,午夜夢回不是不曾想過重歸修真之路,上下求索卻是茫然無門,如今一朝心願能償,卻是要借這本應淡薄不爭的修行去攪入血雨腥風。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想這些為時過早,徐秋生是否收他,還是未知。
“見過玄霄長老。”他走到徐秋生麵前,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
正在假寐的徐秋生睜開眼睛看了裴忱一眼,眼裏若有若無流露一絲精芒。
“你知小老兒是誰,了不得,了不得。”
徐秋生的語氣頗為平淡,聽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晚輩是來拜師。”
此時裴忱心跳猶如擂鼓,知道這句話一出口,他的命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再也不屬於他。
一身成敗,一生榮辱,幾乎都係與此。
玉衡知道自己辦砸了一件對帝君而言多麽重要的事情,幾乎可以想像得到帝君會拿怎樣的雷霆手腕來對付他。
他站到大殿之前等待帝君傳召時,倒是漸漸平靜了下來。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少司命那樣的腦子竟也想得出留下後手,是誰也未曾料到的事情,但等殿門打開,他的臉色還是白了白。
明珠淚正站在大門內,見玉衡麵色不好,想是他未曾帶裴忱複命的緣故,出言安慰道:“將軍放心,若是有什麽變故,師父定會體諒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