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春秋沒有答話。他入凡世這許多年,其實內心深處對這些凡人還是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意思,他救人不過是順手而為,從未想過這些人還能報答他些什麽,官家人於他也不過爾爾,他覺得自己總不會有求於他們,可今日是為著凡人的事兒叫明鏡司給救了,不免叫他覺得世事無常。
他隻祭起手裏的劍,再去收割飛頭蠻的性命,那些飛頭蠻速度倒是極快,且那頭像是有了刀槍不入的本事一般,但好在還是有些弱點在,頭下懸著的淋漓一串髒腑便顯得不堪一擊了些,一劍過去削了大半去,落在地上兀自蠕蠕動著,看上去是無比的惡心,飛頭蠻的生命力也很旺盛,剩下一顆頭也要強行咬噬幾回才肯落地。
好在那頭一並落地後,地上的血肉便會跟著一起化為飛灰,不然這地上簡直要沒有插足之地。
裴忱看那飛頭蠻恍如無窮無盡,頗為擔憂的問道:“這一回明鏡司的人真能取勝麽?”
鏡君看著漫山遍野的頭顱,周身漸漸起了駭人的氣勢。
“如此多的人——不知用了多久,我一心隻想著自己如何痊愈,卻不曾察覺近在咫尺有這樣的大事發聲,簡直愧為明尊之使。”她低低說道,頗有幾分懊喪。
阿爾曼握著自己的手腕,看著是有什麽不對立時便要動手的樣子。
好在飛頭蠻的數量終究不是漫無邊際的,眼見著明鏡司的人占了上風,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口哨。
所剩不多的飛頭蠻在空中凝滯一瞬,四下飛散開來,此地在這鎮甸之中也算繁華,臨街的商鋪便是被明鏡司征用了,人卻沒全被疏散開去,一時間四下裏驚呼聲起,裴忱眼見著一顆人頭向著自己飛來,揮劍橫斬時才發覺這東西的難纏之處,他的劍如斬中金鐵,發出清脆的一響,好在劍身鋒銳非常,將那人頭斬了一半去,但飛頭蠻本身是悍勇異常,轉而便要用牙去咬劍身,裴忱被唬得一跳,卻不等到他去應對,斜刺裏伸出一隻手去點住了那頭顱的眉心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