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其實並不叫人覺著多麽的煌赫,甚至有些平淡,還不如一般修士使出來的好看,連劍芒都不曾見,顯著裴忱的喊叫像是小孩子的臆想。
隻是真看見這麽一劍的時候,就任誰都忘不掉自己曾經見過這樣的一劍了。
起初隻是一片靜默。
付長安的神色慢慢轉而為輕鬆,他臉上浮現起一絲嘲諷的笑容,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臉色卻忽而變了。
他聽見一聲極輕微的響動,然而這一聲響便像是在他腦中炸響,叫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口鼻隱隱流出血來。
付長安顫抖著手去掏乾坤袋,他其實不用看也知道,是那盞燈被這一劍給毀了。
他其實不大明白個中原因。裴忱是衝著觀星台揮的劍,也正因此,他的動作顯得猶如蚍蜉撼樹一般可笑,可偏偏就是這樣看著可笑的一劍,輕輕鬆鬆地把這盞燈從中斬開了。
那燈並不是攔腰被截斷的,它被分為左右兩半,那柄貫穿了銅俑上下的劍卻完好無損地掉了出來。當付長安帶著點顫抖把乾坤袋打開的時候,裂成了三塊的燈就勢滾到了地上,從裏頭逸散出一點火焰般的流光,沒入到付長安的天目之中。
付長安忽然渾身一震。他屈膝半跪在地上,像是在忍耐極大的痛苦一般嘶喊出聲。
“快走!”
方小七隻覺得眼前這一幕可笑極了。今日每個人都在喊著快走這兩個字,然而不看見這人給師父償命,她又怎麽肯走呢?她這一次當然不想再講什麽道義,滿腦子所想的隻有一劍結果了這人,以她看來,那盞燈的模樣就很不錯,從頭上釘進去,叫他致死也是個跪著的模樣——
顧忘川依舊死死地拽著方小七的手腕不肯放鬆。他平日裏是連多看方小七一眼都要不自覺臉紅的,今日卻知道決不能放手,要是放手了,就會有他不想看見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