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七說走水路,原也不過是見一行人傷殘荏弱各有千秋,更有遷延時間的意思,她也知道回到遊雲宗後會麵臨些什麽,現下還沒人出來捉她回去,自然是遊渡遠講義氣得很,可不能辜負這樣的義氣。
然而等裴忱醒來說要去帝都,她便加快了速度,為叫他們養傷,依舊是用船,對修者來說,船的確算是不錯的一件工具,尋常車馬行進速度太慢,異獸卻又難尋,隻有自然之力最適合為人驅使。
方小七便將那船槳棄之不用,直接以真力催動小舟日夜行進,順洛水轉至渭河,下船不久就到崤關。崤關是兵家必爭的險地,防守嚴密,然而修者真要花力氣過這關卡,也並非不可能。遊雲宗算是當世一流的名門,方小七的宗門玉牒遞上去,雖還沒來得及寫上個長老的身份,卻也足夠了。
裴忱看著崤關守將,眉目間又是一番慨歎之意,方小七見了,當下並沒說什麽,等進關之後才道:“我怎麽感覺當年裴氏滅門,未必沒有聲勢太大而叫晉帝猜忌的意思,你們裴氏的門生,實在是遍及天下。”
“家父曾在太學授課,有些人慣會攀附,也有的是真想學些本事,是以家中熱鬧了些。”裴忱提及廣明帝,語氣總是冷冷的。“林氏自己願意坐這個皇位,便以為全天下都要來搶這把椅子,殊不知那樣為世家掣肘連口氣都不能痛快喘出來的日子,不是人人都願意過的。”
“大晉確為世家所累久矣。”顧忘川聽著裴忱這一番不大恭敬的言論,不由得微微一怔。
裴忱沒什麽門戶之見,然而聽見這話,卻不免還是反駁一句,“北燕而今的境地也並未好到哪裏去,主少國疑,若你能早日有所成,或許能回去與之一戰。”
顧忘川叫他說得一愣,眼睛微微眯起。“你說什麽?”
“你是北燕皇族,本姓姬。姬氏中人我也曾見過幾個的,尋常人沒有你們皇室中人那麽深的瞳色,況且你本就帶著北地口音,我是一早就知道的。”裴忱不以為意道。“北燕動亂的事情傳遍天下本就不是什麽秘辛,我記著那位少年國主當初是剛出皇太後肚子便登基為帝,而今還未及冠,不過也該長出些野心了,正是個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