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負劍辭

第六十九章 生息

裴忱本來已經預備好再看一位醫師搖著頭閉門謝客了,他今天已經看了很多回這樣的場景,每走過一家他就眼睜睜看著顧忘川的脊背塌得更低一點,看著還挺叫人難過的。

他沒想到顧忘川隻是在演一場戲。顧忘川看著就不是一個會演戲的人,但其實那是假象。在九幽裏長起來的每一個人都是個好演員,顧忘川當然也不例外。

獨孤月隻是象征性地搭了搭脈。一醉是江崖輾轉從大光明宮弄出來的不假,然而他也跟著進行了不少研究,那種毒藥最大的作用本就不是置人死地,而是讓人沉湎在過去的幻夢之中,隻要一個人喜歡夢境大過於現實,那這個人就會變得非常好控製。這就是大光明宮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當年的五位神使悍然出走的原因。

其實一醉本不能讓人長久地陷在一場夢裏。方小七身上的一醉是被動過手腳的版本,獨孤月給它新取了個名字,叫生息。

它已經從一種險惡的毒藥變成了一把很溫柔的刀。如果沒有解藥,這藥就會讓人長長久久地睡眠下去,直到死亡的來臨。頭一個被拿來試藥的那一個人是獨孤月找來的,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人,有好事的人去看過,回來說不過是一個長得很秀氣的姑娘,不像是會得罪了獨孤月的人。

那個姑娘現在還睡著,獨孤月已經研究出了解藥,看上去卻並不想給她用。他寫藥方的時候顧忘川就在一邊看著,看著看著忽然就很想知道獨孤月為什麽要這麽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問,也就隻好沉默下去。

顧忘川把方子拿起來掃了兩眼,皺眉道:“先生,我沒聽說過這味名為懷夢的藥材。”

獨孤月眼裏露出一絲笑意,裴忱沒來由地意識到這醫生不僅長得好看,聲音也很好聽,像是初春雪溪裏互相碰撞的薄冰那樣,清雋,又帶著微微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