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忱看見了他想看見的一切,他並沒有感到意外。當年他也以為廣明帝隻是那個被扶持的傀儡,真正要滅裴氏的是九幽。但是在這麽多年,在無數次夢回那個火光衝天的夜晚之後,他忽然意識到有些東西被他忽略掉了。
那一晚不止有九幽在場,那些藏在影子裏麵的......那些煙霧一樣,卻又無處不在的家夥,那不是九幽的手筆,隻是與九幽十分相似,九幽大概以為自己是利用了廣明帝,但也很有可能在那時候被人給利用了。他們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在剿滅裴氏這一點上達成了微妙的一致。
“我們該走了。”裴忱把風帽壓得更低了一些。“我想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昨晚應京城門守衛的異常,然後追出來的。”
“追出來也正好。”顧忘川忽而冷笑起來。“追出來就好叫他們知道——”
明珠淚在後頭拉了拉他的袖子。顧忘川卻不為所動,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完全的說辭。“叫他們知道遊雲宗也不是好惹的。”
裴忱卻一笑。“你是想看看晉在暗處藏了一支什麽樣的勢力吧?畢竟來日你還是會回到北燕去的。”
他猜中了一半,猜中了顧忘川的目的,卻沒有猜到原因。
不過這麽一半也足以讓顧忘川冷靜下來。他意識到九幽現在還不能與晉撕破臉皮,最後的時刻還沒有到,就算發現自己的盟友懷有異心,他們也不能就此分道揚鑣,在目的達成之前,他們還是要繼續在同一條船上待下去。
於是顧忘川沉默了片刻。
“我們還是盡快趕到會仙峰吧。雖然現在看上去師姐隻是在沉睡,但這毒誰也不清楚還會發展成什麽樣子,能盡早解開,你們也能回宗門去。”明珠淚站出來,以打破僵局的口吻道。
裴忱注意到了這一點。
“你們不會去宗門,是麽?”
“是。”明珠淚坦然地與他對視。“我們當初隻是為了接近師姐而來,若非出了這許多變故,毒拔盡的時候我們就會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