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凡細細打量了一番這位天機閣入世之人,天賜者王十九。
他看上去很老,臉上的皺紋像山上的丘壑,又深又多,布滿幹裂。
他還有一頭枯澀白發,像樹上鳥窩一般蓬亂,隻是他的眼睛裏麵仿似有光,從他微亮的眼裏可以看出,他依然對生活心懷向往。
這是個了不起的人,雖說看起來不太正經,寧不凡微微點頭。
婉兒帶著茶水回來,王十九索性收了攤子,拔出破幡收起。
一個俊俏木劍少年,一個滄桑塵垢老者,一個芊芊綽姿女子,三人並坐在石墩上,看著朱雀大街人來人往,時不時有路人回顧。
幾人百無聊賴的談著一些奇聞趣事。
寧不凡伸了個懶腰,打了個人哈欠,然後側頭問道:
“王兄,你說你一個堂堂天機閣的入世行走,怎麽就幹起了給人家算命的江湖勾當?我聽說這行昧著良心可是要折壽的,你這算是好人還是壞人?”
長孫婉兒也緊跟著點了點頭,托腮望了過去,她雖然與王十九為至交好友,對此卻不甚了解。
白發老者臉上忽然浮現悲天憫人之色,聲音低沉凝重:“世人皆苦,十九入玄道,自然是為天下百姓排憂解惑,莫非寧兄竟會以為在下隻是為了貪墨那區區幾兩銀子?利民者善,虧民者惡,我憂國憂民,便是好人,寧兄呢?”
說得好,寧不凡心裏暗笑,若不是看你方才那般神情,我還真就信了。
他讚歎道:“十九兄不愧是天機閣入世之人,果然字字璣珠,不過我倒覺得,利己者善,虧己者惡,善惡不能依世人眼光來分辨,所謂善惡,不過欲望,歸根結底,都是些利益罷了,商賈逐利,名仕逐聲,兵將逐功,我則做我之所想,此番種種皆是大善。”
“寧兄名列天機榜首,又是高雅之士,當真是吾輩楷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