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小和尚蹲在溪邊將雙手浸入水中,水中遊魚四散逃去。
眾生有靈,趨利避害。
斜靠在樹下的朝清秋看的有趣。
他一路自北而來,所見僧人無不是滿口仁義道德,也許他們真的是好人,但朝清秋卻覺的這樣不好。
你可以自己不怕死,甚至求死,但卻不該以己度人。
今日那些匪人若是小和尚不動手,他們自然會歌功頌德,滿口奉承。可是等到和尚哪天離去,他們依舊還會是打家劫舍,殺人截貨,到時候造下的又算誰的業障?
“小和尚,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就算你不動手我也會親自動手的。”
小和尚回過頭來,“貧僧法號釋空,請施主不要叫貧僧小和尚。再有,那幾個人該死,誰動手都是一樣的,貧僧一路行來,殺了?”
他低下頭去看了雙手一眼,顯然數算不好,“貧僧已經殺了好幾手的惡人了。”
朝清秋望向釋空那張稚氣未脫的麵龐,自己在他這個年紀還在宮中讀書。
“若是他們真的如自己所說,家中都有老母幼子,小和尚他日你可會後悔?”
釋空毫不退讓,迎向朝清秋的目光,“他們有父母高堂,那被他們所殺的人誰又沒有呢?”
朝清秋笑著點頭,“將心比心,便是佛心,小和尚你的佛法可以的。”
釋空低宣佛號,“施主果然與我佛有緣。”
朝清秋麵色僵硬。
於是北去之路上朝清秋不再孤單,甚至有些後悔長了個耳朵。
“朝大哥,你穿著青衫,你是個讀書人?”
“讀過幾年書。”
“朝大哥,我師父說讀書人都心黑,你說是不是。”
“你師父說的對。”
“朝大哥,咱們接下來去哪?”
“陽城。”
“朝大哥,你為什麽要將耳朵堵起來。”
“朝大哥,你入我佛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