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月夜倾谈

昆仑地处偏北,天气亦是寒冷之极,晚间时分更是透骨奇寒,山下行人一般都会早早的下得昆仑山以防被山上的寒气袭体,大伤裨益,而山上皆为修真炼道者,寒气虽烈却更是有助于自身法力的修炼。

天际一轮圆月,有薄云惨淡,清寒笼罩,只听一声吱吱的压抑般的声音传来,却是张行健的屋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

张行健一身灰色长衣紧紧的裹在身上,打开门后又不禁将衣服紧了紧,这昆仑之地竟然比寒玉宫还要寒冷上许多,张行健心里忖道。

侧身望去只见小院内昏暗幽深,再没有了其他光明,夜难眠,缓步而行.张行健正要离开院内的时候忽听背后又是一声开门声,不禁回头瞧去。只见周晓涵所处的屋门轻轻被推开,一袭白衣的周晓涵缓步而出,抬头看向张行健。

张行健一怔,急忙道:“晓涵师姐。”

周晓涵轻轻的将门关上,向前走了两步挺立在一处干枯的枝干旁,抬首望月,脸上露出些许回忆,犹若广寒仙子一般。张行健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周晓涵的仙姿幽幽,片刻之后,才轻声道:“师姐。”

周晓涵神思收回,回首看向张行健,轻声道:“这么晚了你要作甚去?”

张行健心内大讶,想周晓涵清冷冰寒,对他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甚至有时候都有一种戒备之意,何曾有此时这般的轻柔,使张行健如何能不惊讶。只见周晓涵月光下洁白的面孔还盯着自己,张行健急忙回过神来,道:“晚上难以入睡,所以想四处转转。”

周晓涵轻轻的哦了一声后又没有说话,臻首轻抬竟又望向了天际的那轮圆月,也许只有在这轮雾霭朦胧的圆月中才能寄托着那份思念与留恋。

圆月高悬,云雾缭绕,这昆仑的天地间似乎更有一番仙域之相,周晓涵的身影竟然显得是如此的孤单无助,张行健的不由的产生一份怜惜之情,缓缓的道:“师姐,不要担心了,师傅她法力高深肯定会没事的,再说了青玉师伯不是言道长月师叔即将前来昆仑,咱们也无需太多担心一切等师叔来了再说。”

月色逐渐开始朦胧了起来,天上的云雾愈发的重了起来,使得这昆仑之地似乎涌来了一股奇寒,奇寒之下张行健的身体都不自禁的轻轻颤抖了一下。只见周晓涵凝目望着张行健道:“此处乃昆仑之地,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随便乱走了,以防引起了误会,”说完转身向着屋内而去。

张行健又在院中凝立良久,心中也不知怎么竟然怎么也平静不了,回首望了眼周晓涵的屋子后掉头向着外面而去。

石阶开阔平整,虽是夜晚但也不至于踩错地方,石阶平整向前不远处分成了两条路,一条是白日卓华玉领众人上山的路,而另一条则是一条幽深小径,弯弯曲曲的也不知通向了何处,而且两旁树木葱葱,更加显得幽暗异常,张行健思忖片刻后向着小径迈步而去。

小径弯弯曲曲缓缓向上,台阶倒也工整,只是两旁树木遮盖到显的有些阴深,偶尔还会传来一些鸟虫的鸣叫声,不过这些对于张行健而言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见他沿着小径缓步而上,似乎是对这尽头产生了好奇之心,不知这小径的尽头是如何的一番景色,或者真的别有一番天地也说不定。

一路走来倒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只是这条路似乎有些走不到尽头似的,使得张行健越发惊讶了起来。又走了片刻之后,旁边终于有一丝分叉出去的小路,小路的尽头似乎都可以看到应该是一处宫殿。而一开始的这条小径竟然还没有尽头还是蜿蜒盘旋而上。

又走的少许后,虫鸟的声音竟然消失殆尽了,四周忽然间静了下来,似乎这个世界都突然静了下来,唯有张行健脚步的簌簌声还在不停的响着,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声音。张行健豁然顿住步伐,仔细听去,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天际,云雾竟然早已散尽,一轮明月高挂,照在了他的脸上格外的苍白。

回首前方似乎开朗了起来,抛却心中的踟蹰向着前方疾步而去,几步之后前方豁然开阔了起来。前面也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只是矗立着一处茅舍,茅舍之旁还有一处山石堆放,空空荡荡也别无他物,张行健正欲上前忽然发现在山石的旁边竟然静静的伫立着一个身影,只是黑夜笼罩之下刚才没有发觉而已。

只见此人背向张行健静静的站在那里,看身形应该是一个老者,只是没有丝毫的动作不过身体四周竟然有紫气氤氲,竟然是在修炼道法。张行健心内一惊,有了周晓涵的前车之鉴,知道在别人修炼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偷看,况且这又是在人家昆仑更是不能偷看,急忙想要转身离去。

张行健刚有了离去的心思,这人身上的紫气已散,霍然转过头看,微微一怔竟然微笑的看着张行健。张行健知道自己被此人发觉,心内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看此人似乎对自己在微笑,有些好奇。想自己刚来的昆仑也不认识有个人,而为何此人会对自己微笑呢?

急忙上前抱拳歉意的道:“在下无意看到前辈在此修炼,还请赎罪。”

只听一苍老却显得和蔼的声音道:“行健。”

张行健惊讶不已,抬起头运足目力望去,忽然浑身一震,失声道:“老伯。”此人竟是当时给张行健讲故事的老伯,怪不得可以识得张行健,只是不知为何会在此处。

老者哈哈一笑,向着张行健走了过来,说道:“早就听说寒玉宫打破千年宫规收了一位男弟子,没想到竟然是你,呵呵。”老者声音和蔼,就像是对着自己的孩子说话一般。

“让老伯见笑了,”张行健不好意思的道,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老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走到张行健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心道:“比以前强壮了不少,呵呵,”笑完之后话声一转,假装严厉道:“你能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就不能出现在这儿呢?”

“不是,老伯,我只是,我只是奇怪。”张行健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想想当时老伯给自己讲故事的情景,那时是多么的开心快乐,而现今...

老者转目为笑,道:“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为难你,不过我的身份不久之后你就知道了,所以现在就让老伯先卖个关子吧。”

见老伯也不说明自己的身份,张行健当然也不好相问,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便不在做声了。想想以前只要见到面前的老伯自己便一定会叫他给自己讲那五彩石的故事,而今可还有听那故事的心情,时光荏苒,也只能空叹一声白云苍狗了。

老者似乎没有看出张行健伤感之色,又问道:“你哥哥呢?”

听到哥哥二字,张行健心中大痛,似乎有无限委屈却无处诉说,心内凄凄真是闻之令人垂泪。老者终于发现张行健的别样之处,不禁奇怪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老伯说说,不管什么事老伯一定会帮你。”

“老伯!”张行健想起往事悲伤之极,禁不住露出了软弱的一面。

“当日,我和哥哥....”张行健低声凄然的向着老者诉说起了当时的事情,只是张行健却还是将在深渊中的所见所闻隐瞒了过去,不是他不相信面前的老伯,而是这件事实在诡异莫名,更何况当时的那个老人千叮咛万嘱咐叫自己不要说出去,所以张行健到现在还保守的当时的秘密。不过当时那个老人应该是禅宗高僧,曾叫张行健告诉禅宗,张行健倒是把这给忘记了。

待张行健说完之后,他眼内已是泪光飘渺,只是那泪眼婆娑中似乎还透着一丝坚定不屈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一切打倒,他要站起来,找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老者仔细的听完张行健的诉说后,立刻愤怒不已的道:“这些魔教妖人竟然连平民百姓都不放过,真是岂有此理,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将这些邪魔外道连根拔除,行健,你就不要伤心了,这个仇老伯一定会帮你报的,放心吧。”

“谢谢老伯”,张行健轻轻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溢出的泪滴,低声道。

老者想了想忽然道:“行健,当时你跌落谷底难道真的一点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吗?”

张行健心内一惊,难道老伯已经发现了,不可能啊,这件事除了自己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慌乱之色一闪而逝,道:“老伯,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是我掉下去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发现我母亲等人找来了,之后就发生了那些事。”

老者盯着张行健的目光,虽然张行健的慌乱之色一闪而逝但还是被老者看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揭穿张行健于是又缓慢的问道:“那你晕倒之后没有感觉到什么?就比如说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其他怪异的一些事情?”老者还是不放弃的问道。

张行健心内微微一动,想老伯为何会对此事如此的在意,不过也许老伯是为何自己报仇一事,只是可惜此事绝对不能对外人道来,老伯对不起了,心内空叹一声,道:“当时晕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

“是这样啊,”老者见从张行健口中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又道:“哦,没事的行健,这件事情老伯一定会帮你,你回去好好修炼寒玉宫剑诀,寒玉宫可以玄门正派,你只要好好修炼将来必有所成,到时就算是老伯帮不了你,你也可以自己报仇。”

“是,老伯。”张行健道。

老者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云气后道:“今日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可能寒玉宫和禅宗各会派人前来,将有大事发生,你好好保护自己。”

张行健抬起诧异的看了老者一眼,最后应了一声后向着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