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古法

瀛洲岛历史悠久,实难有史考据,在历史的长河中早已深种,只是不知在多少年前在这瀛洲岛上突然出现了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山峰高约千丈,一眼难望其顶。山峰孤独的傲立在此处,任凭风风雨雨也不见丝毫的变化,偶然有鱼人不经意的路过此地碰到此处乍现霞光,均以为仙人降世,居于此地,却不知这只是山峰的原由。

而此时峰顶正静静的伫立着一人,这人全身上下完全被黑色所笼罩,只是偶然露出双眼的幽幽邪芒,望之令人心底生寒。

似乎已经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早已忘记了当年儿时的记忆,甚至是那曾近执手相牵的时光。有风,寒风,遍体生寒的冽风,男子忽然抬头望向前方,眼中露出一种炙热甚至期待的目光。前方是一个偌大的平台,平台上面放着一块硕大的石板,石板古朴沧桑之极,千千万万个岁月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而石板上面痕迹斑驳,晦涩难明,但唯一看以看出的是这所有斑驳的痕迹最后都汇聚于石板的中心,中心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忽的,这孤寂而荒凉的峰顶突然传来了一声悠远而低沉的叹息,似感伤似惆怅更是那深深的无奈。

这人慢慢的走向石块,每一步都似踏入了灵魂一般的沉重,每一步都走出了一个千年的岁月。

石板几丈开外,男子忽然停止了脚步,抬头眼中射出两道幽蓝的光芒,然后盘膝坐到了地面之上,手臂忽动接着是一只白皙甚至可以看到内里血液流转的手露了出来,这只刚伸出来立刻便笼罩上一层黑色,这黑色氤氲流转却不见消散,然后探手入怀自怀中取出一件骨头模样的法宝放到了膝上。

这人一切都弄好之后,蓦地全身气势已然变化,一股邪异而诡秘的气息慢慢散发出来,同时这人身上在黑色光芒的外围竟然又出现了一幕蓝光,这蓝光惨淡而邪恶将黑色完全笼罩了起来。

就这样持续了片刻之后,只见这人忽然伸出双手向着膝盖上的法宝指去,一道蓝光射到了骨头上珠子的上面,骨头立刻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缓缓的飘了起来,竟然慢慢的向着前方的石板飘去。骨头慢慢的向着石板飞去,后面拖着一道自神秘人手中射出的蓝光,画面怪异而可怖。

法宝慢慢的接近了石板,最后飘到了石板的上方,只见这人似乎颇为费力一般,身侧的蓝光越来越浓似乎想要蒸腾脱离一样,忽的这人手势已变,一道越发粗壮的蓝光瞬间射向了骨头,而双手却好像用力的向下压去。再看那骨头法宝上面珠子噗一接触这道蓝光,立刻幻化出一道虚影,显得骨头粗了很多,接着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骨头竟然已经落到了石板的正中央。

当然这些不是最令人惊讶的,最最令人震惊不已的是当骨头落到石板中央的瞬间,两者的接触处突然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四散而去,而石板的上面忽然出现一层似水波一样的光幕,就如石子投入水中一般荡漾了开来,不过片刻之后竟然又恢复了平静,只有一道蓝光还在不停的向着珠子上面输送。

这时只见上方的天色忽的暗了下来,不知是浓雾的笼罩还是天际乌云盖顶,天色越来越黑,接着忽然荡起了无数的狂风,这狂风摧枯拉朽,在峰顶经久不息,但神秘人与不远处的石板任凭狂风如何的肆虐也不见丝毫的变化。

忽然这人手势再变,结成了手印复杂难明,显然不是如今各大派的法印,越来越粗重的蓝光向着珠子涌去,慢慢的骨头与石板的交界处再次迸发出一道光芒向四方散射而去。

这时天地大变,浓云笼罩,天地一片漆黑,远方似乎转来了隆隆之声,接着整个山峰竟然不受控制的颤动了起来,似乎是什么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一般,但是这种颤动却还是很轻微,不至于山峰崩塌。

不过接着黑暗中只见越来越多的蓝芒自神秘人的身边涌向骨头,颤动也开始加剧了起来,一层层彩色的波纹自石板的中央慢慢的荡漾了出去,却始终不见破裂的趋势。黑暗中神秘人身上忽的射出两道幽芒,幽芒越来越高,同时也越来越凄厉邪异,接着只见一团蓝光轰然炸散,之后飘落了下来。

蓦然光芒忽收,射向骨头的蓝光消失,神秘人身侧的光芒也瞬间消失,一切归于黑暗,唯有峰顶狂啸不绝的风声恣意的尖啸。

山体的震动还在继续,越来越烈,越来越烈,蓦然一道几人粗的光束自石板上面的骨头射出向着天际直射而去,光柱毫不停歇穿云破雾般的向着茫茫宇宙而去,天际的浓云瞬间便被穿透了一道口子,似乎有光射入,却瞬间被光束掩盖。

可是仅仅只是几秒的时间也许,那直插云霄的光束忽的犹如被人拉扯般的收了回来,竟然又收到了骨头上面,消失无踪。天地再次大暗,接着只听似乎是什么东西轱辘到地面的声音,慢慢的轱辘到了一边,之后天色竟然逐渐的开始明亮了起来,越来越亮,就在要完全恢复以前模样的时候突然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一切。

天色恢复,虽然还是朦胧不堪,但还是可以看到那神秘人正在虚弱的倒在地上,地上是一滩鲜血,而不远处的骨头正在寒风下来回来回的摇动,石板上一把漆黑的长剑散发着阵阵的深寒阴邪之气,挺拔的插在石板上面不动分毫。

神秘人微微的抬头有些惊诧的望向石板上面那漆黑的长剑,一双绿幽幽的眼眸中微微一怔转而露出了一抹浓烈的仇恨神色,竟然挣扎着就站了起来,完全不看一眼不远处来回滚动的法宝目不转睛的向着石板走去。

这人脚步踉跄,跌跌撞撞的向着石板走去,眼眸内露出了不可遏制的怒意,甚至是一种毁灭所有的怒意。

这将是如何的仇恨,为何会有如此滔天的怒意?

神秘人已经站在石板边上看着上面的长剑,剑身幽黑一层不染,普通之极,但这人的眼中却突然变得扭曲抽搐,然后愤怒的抓住了剑柄就要拔起来。

可是白皙无比的手刚刚接触剑柄,剑身之上一道散发着血腥之气的暗红色的光芒瞬间闪现,转而飞快的向着那白皙的手臂冲击而来,手臂并没有变红,而是犹如由夏及秋的树干一般慢慢的枯萎、干枯,然后失去所有的生机。

眨眼之间那本来就没有丝毫血色的手竟然变的越发苍白了起来,变的竟然有些透明了起来,转而一种深入灵魂的恐惧突然而来,前所未有的恐惧,全身精血慢慢流逝的恐惧,也是生机逐渐丧失的恐惧。

神秘人大惊,眼中震惊、难以置信、狠毒、惊恐的神色急速的变换着,这样的恐惧似乎在他心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忽然,神秘人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接着竟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癫狂而痛苦的笑声遥遥的传入了天际,苍凉苦涩之极,然后只见他手起掌落,一抹血雾喷出,这人脚步不稳的向后退去,而地上正有一只干枯的断手,犹如朽木一般。

而那漆黑的长剑竟如无事一般静静伫立在石板上,恒久恒久,久到犹如过了千年一般。

这人斩下自己的手臂,竟如没事一般,抬头怒视,语气恶毒的道:“你至死都不放过我,竟然还留下这万欲古法,哈哈……”声音竟然是如此的沙哑刺耳,听起来竟让人全身汗毛倒立。

忽然这人用仅余下的一只手奋力胡乱的向着头上撕去,只见那笼罩在其身上的黑色逐渐的脱落下来,眼前的面孔不管是任何人见了都会由心底生出寒意,这或许不能用人来形容这一副面孔,简直就是怪物,却不见这白皙的手之上竟然是这样的一副面孔。

这是一张惨蓝色的面孔,头上长的犹如野兽一般的毛发胡乱的披散着,一双绿幽幽的眸子发着邪异癫狂的光泽,整个面孔几乎和一只狮子没什么两样,只是颜色惨蓝。这张怪异的面孔再次仰天狂笑几声后低头望着漆黑的长剑,喃喃道:“呵呵,看到了吗,这都是你一手造成,你可知道这整整千年,我如何在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恐惧中度过?”

“千年了啊,千年,你可知道整整千年了,”他悲声的嘶吼着,似乎想要将心中所有的不甘于冤屈痛苦都吼出来,那本就难看之极的面孔如此一来更加的扭曲之极。

“可是你对我如此也罢了,你为何又要如此对待瑶姬,瑶姬她做错了什么,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又是如何度过!”他的目光忽然变缓,露出一丝怜惜低声的自语道。

他完全不顾受伤的手臂,茫然的跌坐的靠在石板的旁边,一双绿幽幽茫然的眸子望着天际的乌云,喃喃道:“瑶姬,瑶姬……”

风平了,雾散了,只余下一把漆黑的长剑还静静的插在石板的中央,亘古不变!

忽然那中央鸟形图案出现一道光晕慢慢的向着剑身流去,剑身上犹如遥相呼应般的同时也出现一道红芒与这道出现的光芒融合到了一起,就如骨肉相聚、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