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六 为何打架

我的眼光扫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暗道:“我明明每天吃避孕药的。”

公公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安琪,你一定感到奇怪,心想,自己明明每天吃避孕药的啊,怎么会有了云娉?是因为,舒冕把你偷偷吃的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

果然我开始咬牙切齿。

“仅仅是婚姻的维系,仅仅是因为爱云勋,还远远不够,还不能让你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他需要一个孩子,一个他和你亲生的孩子。你连不是亲生的云勋都那么舍不得,何况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云娉?有了云娉,你还会萌生出离开的想法吗?”

可恶的方舒冕

公公又道:“你们的生活,我从不干涉,也不常去看你们。如果没有我的要求,你是不会带着孩子主动来嘉盛庄园看我这个老头的。一些宴会之类,你也从不会参加。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了几年,直到云娉5岁生日,你挽着舒冕出现,似乎彰显着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那时,我心底别提有多高兴了,心想,舒冕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修成了正果,你终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终于爱上舒冕了。”

谁爱他了我依旧在咬牙切齿。

“再然后,舒冕在酒席中宣布了你怀孕的好消息,我更加欣慰。你肯定也能感受到舒冕的喜悦,为什么?因为这个孩子既不同于云勋,也不同于云娉,他是你们爱的结晶。云勋促使你嫁到方家,云娉也是舒冕让你不能离开的筹码,只有这个孩子,是在爱情中孕育的,他怎么能不高兴”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刚刚的那些让我动摇得厉害的东西转换成怨恨,他要是高兴,会不要这个孩子?

公公一叹:“安琪啊,你们之间的误会也是因为舒冕对你的爱,对这个孩子的重视。他是怎么把你从沈尧身边抢来的,他有多害怕你有朝一日仍然回到沈尧的身边?你们的婚姻中,从没有发生过争执,能让舒冕失去他的淡定和从容的,是不是沈尧这两个字?安琪,这其实也是爱的表现,如果一个男人他始终维持着一种态度,面对你的时候,连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说明什么?说明他对你没有感情。一个不会吃醋的男人,女人就应该感到危险了。”

他开着玩笑试图调和气氛,我也配合地干笑两声。

他说:“舒冕在任何方面都会理智,但沈尧两个字却总是让他失去理智,云裳正是捏住了这一点,设计让舒冕误会你,才有了这些之后的事。”

我终于开口说话了,“可是爸爸,连你都知道他是误会了,他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知道?还有云裳,她做了这么多伤害我的事,舒冕从没想过要给我一个交代吗?”

“安琪啊,你意外流产后,爸爸一直没有来安慰你,一直没有给你一个说法,是因为,这些事一定要舒冕亲自去做。不然,即使爸爸替你出了气,你也不会解恨。舒冕最近已经有了动作,云裳这个孩子,再不会有那个能力去伤害你或者别人了。你放心,爸爸不可能让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进我方家门,方家少夫人的位置,只有你能坐。”

听了这些话,心里莫名有些安慰,至少公公是明事理的,他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倾了倾身子,从车上的小冰箱里取出一杯水递给他:“爸爸,您说了这么久的话,一定渴了吧?喝点水再继续说。”

他接过水,笑着说了句:“你呀”

这时,学校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保卫处看到我们的车立刻打开电子大门。

公公说道:“安琪啊,你一定不知道你伤心出走后,舒冕有多后悔,我这个父亲也是第一次见到儿子颓废的模样,像是失去最爱的珍宝一般,疯了般开车出去找了一遍又一遍,我派出去所有的得力手下,竟也没能找到你。这一个多月,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幸好你前几天住进自家酒店,才让我有了你的消息,我今天也是特地来找你的。”

特地来找我?我疑惑地望过去,他点了点头,“哪里有生意需要特地来酒店谈的?我是专程找你说这些话的。”

“别伤心舒冕没有按常理出牌,他只是被嫉妒冲昏了脑袋,据我所知,这些天你们也偶然见过两次面,他不是都恳求你回家了吗?他那样骄傲的人,主动求和实属不易,安琪你别一棍子把他打死,心平气和地和他谈一谈,把横隔在俩人中间的矛盾好好调和一下。你这孩子也是太骄傲,当他表现出不相信的一面,你也不屑于第二次解释,你们的出发点都是爱,可不要最后通通转变成恨。”

我低头想了想,认真地对他说道:“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好好想清楚到底怎样做,才是对我和他都好,我向您保证,不会再偏激了,但是舒冕如果还是那样,就不能怪我不给他机会了。”

公公笑了笑,“好”

车子径直开到教学楼前人最多的地方停下,大家都纷纷转头看过来。许多有眼见的老师家长们眼中皆闪过诧异和羡慕,公公虽然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但在吃穿用度上,一切都符合他的身份,奢华至上。就比如他的车,宾利豪华顶级加长车。

公公不等司机为他服务便先行下了车,司机殷勤地走到我这边,恭敬地为我打开车门,也许因为上次在全校师生面前的High歌一唱出名,大家都认识我,低语道:“那不是方云勋的妈妈吗?”

“她身边站着的,是……方氏董事长?天,方云勋竟然就是前阵娱乐新闻里常提到的方氏小少爷?”

“一直都以为方云勋举止言行都很有教养,像是出身名门世家,没想到还真是。”

“看他平时在学校里总是嘻嘻哈哈的,一直没想过他的身份。”

公公的微笑在外人面前显得有些疏远,他礼貌又不失威严地问:“请问,哪位是云勋的班主任?”

赵老师赶紧站了出来,“是我,您是方董吧?”

她殷勤地伸出手,公公也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我想看看我的孙子,刚刚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可是吓得面无人色。”

赵老师这才注意到我,神情不同于平常,竟讨好地也来握我的手:“方太太,让您担心了,其实也没多大的事,让你们专程跑一趟真是不应该,你们放心,云勋他很好,真的没事。”

我同样礼貌而疏远地收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他没事就好。”

也许是我对她热情的反应太过冷淡,她显得有些尴尬,急忙转身催促另一个老师:“商老师,你赶紧去把云勋那孩子带过来。”

我问:“赵老师,云勋打架是怎么回事?”

听我这么问,那几个家长神情愤怒起来,有一位还在擦着眼泪的女人说:“方太太,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不是很正常吗?有必要动手吗?还出身世家名门呢,家教也不过如此”

还有一个男人也附和道:“方董,您亲自赶来,是不是给儿媳撑腰的?方太太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学校,是想凭借身份把这件事压下去?哼,我们可不怕这些有本事明着来,别耍阴招”

公公听了有些生气,一向和颜悦色的脸冷了下来,我赶在他开口前忙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绝对不是偏护孩子的母亲,如果真的是云勋做错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但是,我也不想错怪了我的孩子。我连事情的始末都不了解,怎么能轻易下结论?现在,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他们说话,男孩愤怒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妈,是因为这几次家长会你都没有来,他们就猜你和爸爸离婚了,到处散播谣言。”

我听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沉声问:“就因为这样,你就打了同学?”

“不是他们说的话比这难听多了,说爸爸是花心大少喜新厌旧,说妈妈……反正说得很难听,我本不想去理会,但他们再三地公然挑衅,还说我是单亲家庭的可怜虫。我方云勋是委曲求全忍气吞声的人吗?打了他们算是轻的了”

我沉默不语,父母的关系是会影响到孩子的,这句话没有说错。

公公冷声道:“学校是供老师言传身教的地方,是供学生学习的地方,不要让这些闲言碎语污浊了这个地方,我方家的私事跟你们、跟孩子的学习有什么关系?要是你们真的如此好奇的话,那我就告诉你们,云勋父母的感情一向很好,离婚这一说,不会发生在方家。请你们做好的本职工作,别的事不劳你们操心”

他开口后,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大概都被他散发出的威严震住,他说完那些话,转身吩咐他的助理:“小邵,我想横汾路小学并不需要我的赞助,请把那笔将要投入建造新教学楼的资金,转移到慈善机构吧。”

“是,先生。”

然后,我看到不远处,满头大汗的校长一边跑一边挥手,喘着气喊道:“方董,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