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晴漪将云阳郡主四个字咬得极重,虞莫盈警惕地抬起眸子,然而,赫连晴漪的鞭子已毫不留情地抽了过来。

虞莫盈不由得倒退了几步,赫连煜的眉间扫上些许愠色,猛地将赫连晴漪的鞭子握住,让她没有办法再随意挥动。

“晴漪,你疯了?你大半夜地从皇宫出来,就不怕父皇知道了,惩戒你。”

赫连晴漪没有丝毫的退缩,她还想着将鞭子抽回,但是,鞭子被赫连煜握得很紧,她一用力,就将鞭子扯断了。

有半截落在她的手中,还有半截是在赫连煜手里。

“连母后都不管我了,父皇哪里会关心我。”赫连晴漪转头就坐在了地面上,开始啜泣出声,“六哥你以前还会照拂着我一点,可是,自打这个女人出现后,你也凶我了。”

“这世上能关心我的可能也就恒亲王了,只有五皇叔偶尔来皇宫中,会给我带点好玩的。云阳郡主是恒亲王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六哥,你把云阳郡主娶回来好不好?”

“胡闹!”赫连煜蓦地将手中的半截鞭子丢掷在地,“本王近些日子来,没有再多关照你,跟阿盈没有关系。而是觉得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有些界限得要划分清楚。”

“至于云阳郡主,本王是绝对不会娶的。”

话毕,赫连煜即是一挥手,唤来几个暗卫道:“送公主回宫。”

赫连晴漪泪眼朦胧,微一偏头,看着赫连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留恋,让赫连煜略是失神。

从前,赫连晴漪就是飞扬跋扈的公主,别人若是不顺着她的意,她也会大哭大闹,但是,她从未有这样一种近似于苍凉的眼神。

随即,赫连晴漪又恢复到了蛮横的模样,对着几个过来的暗卫,就要拍上几掌,她转向虞莫盈的眼眸中,有的也尽是燃着的恨意。

赫连煜暗自叹息,可能方才是他看错了。因此,他对赫连晴漪也没有手软,吩咐暗卫们动作利落点。

忽听一仆人来报,“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云贤公主今夜擅自闯出宫外,琳妃娘娘和陛下都很生气,要赶忙把公主带回去。”

赫连煜便是摆手让暗卫们下去,然后语气决绝道:“接你的人来了,你惹下的祸是自己承担后果的。以后,这渝王府,你还是别来了。”

说罢,他就要牵了虞莫盈的手,决然地离去。

而赫连晴漪仍然不依不挠地赖在地上,口中一直在不断地夸着冷烟寒有多好,赫连煜应该珍惜冷烟寒。

直到琳妃身边的嬷嬷匆忙跑进来,扶起她,,要带她走时,她的嘴里也都是在骂着虞莫盈。

尚在皇宫的时候,琳妃为了谨慎起见,还是让嬷嬷去看一看赫连晴漪是不是在她自己的寝宫。

可是,嬷嬷刚去询问赫连晴漪寝宫门口的几个丫鬟,关于赫连晴漪这晚的行踪后,就得知了赫连晴漪径自闯出宫门的事。琳妃也是知道了,怕赫连晴漪坏事,就让她和宫里的人一起跟来。

嬷嬷一路都是提

着心,怕赫连晴漪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好在赫连晴漪是来跟虞莫盈闹的,倒没有泄露什么秘密。

“妈妈,你看看,这个女人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赫连晴漪竟又开始哭泣,“她抢了我的六哥,你帮我把六哥劝回来好不好。”

嬷嬷只得好言相劝,“公主啊,渝王殿下喜欢谁,我们这种下人是没有权利干涉的。你听妈妈一句话,先回皇宫。”

“你都不知道,你这一次的任性离宫,娘娘和陛下是有多生气。”

说着,嬷嬷又向赫连煜福了福身,“抱歉了,渝王殿下。公主不懂事,奴婢这就带她回去。”

“妈妈……”赫连晴漪似是不甘心。

嬷嬷掏出帕子,给她揩掉了眼泪,细声哄道:“公主,娘娘今晚特别想见你,你跟娘娘母女情深,怎么忍心让她成天为你担惊受怕?”

赫连晴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终是被她给连拖带拽地拉走。

走之前,赫连煜也是冷漠地提醒道:“这位妈妈,以后你还是看好公主吧,本王不想看到她继续在渝王府出没。”

这声音有侵入骨髓的寒意,那个嬷嬷连着颤抖了好几下,继而恭敬道:“奴婢领命。”

他们走后不久,渝王府又重归宁静。

但在刚才,由众多仆人提过来的风灯仍旧亮着,虽然并不算十分亮堂,好歹也能让人借着看清一些东西。

虞莫盈弯腰拾起地面上的半截鞭子,仔细地观察着。

许是赫连晴漪太过于激动,鞭子的尾部,有很长一段是被打得绽开,数不清地毛刺往四周扩开。

赫连煜的眼眸中,已被柔情所取代。虽被赫连晴漪打扰了一场好梦。但是,他就只当那是一场闹剧。

“殿下,你不觉得你的那个皇妹,今晚的表现很奇怪吗?”走在回卧寝的路上,虞莫盈抬头问道。

赫连煜随口就道:“晴漪的性子向来如此,你不用放在心上。”

虞莫盈抬头便道:“你真的是觉得她今晚也是任性的所作所为吗?”

赫连煜默默的摇头道:“不论晴漪今晚是想要做什么,在别人面前,本王跟她撇得越清越好,至少不会让她的立场变得格外艰难。”

虞莫盈手中依旧在抚摸着开毛的鞭子,心里暗自想道,赫连晴漪会不会已经决定好自己的立场了。

与此同时,载有赫连晴漪的车驾,驶向了皇宫之中。

琳妃的宫里头,灯火亮如白昼。

赫连晴漪就算再不敏感,也是脚步踏入门槛,瞧见琳妃那暗沉脸色的那一刻,预感到自己大概会接受到惩罚了。

这样的结果,她在闯出去宫外去的时候,其实就想过了。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她本来是去找赫连羽炀,想跟赫连羽炀透露琳妃的阴谋。可是,赫连羽炀这几日一直都呆在凝霜阁里,除了虞莫瑶,还有少数几个贴身的太监,谁都不愿意接见。

就在她在凝霜阁苦苦等候的时刻,她宫里的婢女来告

诉她,琳妃已经让人去问候她,让她赶紧回自己宫中。

她心下一急,便察觉到自己大概是在地道里留下了什么,让琳妃怀疑到她头上。她得尽快把琳妃的阴谋泄露出去才是,要不然,琳妃就会遣人,监视着她。

那样子的话,就晚了。

见不到赫连羽炀。皇族成员中,她最信任的人也就是赫连煜。

这大晚上的,宫里头早已禁止外出了。

不过,她还是宁愿凭借着自己的公主身份,威慑那些当差的侍卫,放手一搏。

于是,在侍卫们去通报琳妃之前,她让驭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带到渝王府。

她又不能直接跟赫连煜说,琳妃的计划。毕竟,她跟琳妃还有一段母女的情分,她不希望琳妃因此恨她。

她跟虞莫盈的关系素来不好,也就用过激的方式打闹渝王府一场,让别人以为,她这个公主吗,真的是三更半夜没事干,需要找仇人出气。

而她相信,依靠着赫连煜和虞莫盈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发现她想要说的事。

琳妃的宫中,碧玉宫灯亮着星星点点的光,琳妃坐在赫连晴漪正前方的一张波斯软榻上,手指勾起玲珑弯,品着由驴皮熬成的美容汤。

大批的宫人恭敬地侍立在她的两侧,齐齐低着头,连眼睛都不敢乱瞥。

“是不是本宫不让人去请你,你就不知道回来了?”琳妃双眉一拧,玲珑弯已被她扔到了一侧,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一个公主,在深更半夜,从皇宫中闯出去,还到渝王府闹事,像话吗!”

“母妃,儿臣只是气不过。”赫连晴漪倒抽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儿臣错了,不知道父皇要怎么处罚儿臣……”

她的视线在不住地探视着,怎么着也没有探查到赫连羽炀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

琳妃嘴角狠抽,“小畜生,你还有脸提拧父皇,要不是本宫在替你极力求情,你父皇说不定就将你贬为庶民了!”

她的话语中,多的是狠劲,这叫赫连晴漪的心也是一抽一抽的。她倒希望赫连羽炀真的将自己和琳妃都贬为庶民,这样,可能也不用每天都活在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中。

赫连晴漪没有说话,在琳妃身边侍立着的嬷嬷见状,于心不忍,好歹赫连晴漪也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娘娘,公主的脾气你也是懂的。她还是个小姑娘,容易跟人怄气。”嬷嬷抚慰道。

她也是在提醒琳妃,赫连晴漪没有说出去什么。

琳妃却丝毫没有收敛怒意,她变本加厉道:“什么小姑娘,她都十八岁了。她都是个快要嫁做人妇的女人了!”

谁知赫连晴漪一听嫁人,就“噗通”一声跪下,“母妃,儿臣不喜欢宋楚天,不能嫁给他。”

“你生在皇家,怎么可能不喜欢谁就不嫁的,哪有这么好的事。”琳妃的手指头在桌案上轻磕,随后,她心中暗想,按照赫连晴漪的性子看,她若真不想嫁,逼着她嫁过去,八成又有坏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