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了公平起见,评判人就从你我这边各选出一个来。”虞莫盈在简易的赌桌边,建议道。

“好啊。昆仑,你出来。”阿里娜应的很快,随后她就从自己的脖颈间拿出哨子吹了一下,一直跟随着她的昆仑奴就从墙外跳跃进来。

虞莫盈并没有让府中的侍卫将他拦住。

“我的评判人么?”她想了会,朱唇微抿,即是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她转头对红杏吩咐道:“你去把少将军请过来。”

她倒不觉得容承真的会那么安分地在马厩里待着,他这会一定很闷,让他来看赌樗蒲,他说不定会乐意。

果然,红杏离开后,没有多久的功夫,虞莫盈就看到,容承在乐呵呵地跟着红杏过来。

“六……”容承眉飞色舞,刚想说上几句,结果就被虞莫盈打断,“你别说话,可我帮我看着点。”

容承怏怏地退到了一侧,默默地盯着。

阿里娜和虞莫盈把规则都说清楚,就开始赌了。两旁的人都围过来,竞相下注,两人约定了三局两胜后,就开始了较量。

由于虞莫盈特地准许府中的其它人也可以暂时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围观,因此,很多人都激动地先把活放到了一边,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相准各自感觉会赢的一方,下了赌注。

在一旁下赌注的人,有的觉得阿里娜有长期赌樗蒲的经验,便押了她赢。有的感觉虞莫盈的心思颇为玲珑,虽然不曾见过她实地赌过,但他们相信她的实力。

第一局,阿里娜先来,她随意地拿起一把五木往细矢上投掷。

给她下了注的人都紧张地瞪大了眼睛,同时为她摇旗呐喊。

“卢、卢、卢……”众人的声音盖过了空中的鸟鸣。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只见被阿里娜掷下的五木,全都是黑面朝上。

“该你了。”阿里娜的信心顿时又增添了数倍,她的底气也多了不少。她就说自己出手,向来是很准的嘛。

只是,阿里娜等了很久,虞莫盈都没有投掷五木。

阿里娜的面色有些焦急,忙劝虞莫盈快点,“你不会就想这样子认输了吧?我告诉你,这一次,你要真认输就认输了,我不会像上次那样子轻敌,着了你的道。”

在侧的昆仑奴马上为阿里娜鼓掌,来北溟国的这段时间,阿里娜对北溟的语言也学了不少,连“着道”都懂得了。依阿里娜的天资,今日这场博弈,看来是她必胜无疑了。

“不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么,我六表嫂都还没说话,你急什么?”容承不屑地觑了她一眼,而后又悄悄地对虞莫盈说道:“六表嫂,要不让我来,对于如何对付这种丫头片子,我还是有把握的。”

虞莫盈微微侧目,轻笑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若插上一脚,自会让公主和别人说我们摄政王府以少欺多。”

说着,她便是抬头,眸光未有一星半点的闪烁。

“公主莫急,我是说了你赌,但是没有规定我是在什么时间投掷五木。”

“这……”阿里娜哑口无言,她的心里很想反驳,可是想想,好像确实没有规定时间的长短,就算虞莫盈拖上一天,她都不能有意见。

可是,总不能叫她真的等上一天吧,那黄花菜都凉了。一想到这里,阿里娜的手心就冒汗,她还有种冲到虞莫盈面前,逼着她甩下五木的冲动。

阿里娜的一举一动,虞莫盈都看在眼中。而她始终没有慌乱。她知道,阿里娜的性子偏急,她越是悠闲,阿里娜就会愈发着急。

阿里娜一着急,出错的可能性就会高上很多。

要不然,以阿里娜的水平,到最后,自己也不见得会赢。不过,既然是为了彻底断绝阿里娜的念想,自己今日就必须狠一些。

过了一刻钟,虞莫盈没有出手,阿里娜已经急得两眼冒花了。过了二刻种,虞莫盈还是没有出手,围观的人都有些站不住,阿里娜更是气得脸色涨红。

“你到底好了没有!”过了半个时辰,阿里娜实在忍不住,就吼了出来。

虞莫盈这才慢悠悠地将手中的五木投掷出去,“好了。”

待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桌面上的五木,也全都是黑面朝上。

两人的评判人,昆仑奴和容承也都看到了,因而,这一局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到了第二局,阿里娜感觉时间被拖得太久了,就分外焦灼地拿过五木,往桌面上一掷。

给她买定离手的人,也跟方才一样,一面盯着她的手,一面喊着:“卢、卢、卢……”

然而,阿里娜的五木,仅有四个是黑面朝上的。

阿里娜的心中不免有点懊恼,直怪自己太毛躁,一时失了手。

但是,她稍后一想,除非虞莫盈也能投出四个黑面朝上的来,要不然,这一局,也算是她赢。

虞莫盈的纤纤玉手间,制作精美的五木在指腹里来回碾压。她的眼睫低垂,似是在看着桌面,却又迟迟不出手。

阿里娜等不了了,就大叫了一声,“喂,你倒是快点啊!”

她的声音大到周围的人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容承的剑眉微皱,不满地念了一句,“泼妇一个。”

“你算哪根葱,敢骂我是泼妇!”阿里娜听了,双目圆睁,她的心思已然没有在虞莫盈那里了,她此刻很想找容承要个说法。

泼妇在他们那,可是个对女子不尊重的称呼。

容承略一挑眉,略是冷笑,“不管我是哪根葱,都不会让你吃了呛着。”

阿里娜立马火冒三丈,挥起拳头就想跟他算账。容承感觉眼前这个女的挺碍事,也想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扔到外面去。

亏得昆仑奴过来,把她拉开,才免了两人之间的一场恶战。

“哇!”就在此时,众人皆发出一声惊叹,阿里娜终于想起来,她是在跟虞莫盈赌着呢。

等她回过头来看时,看到的却是五个黑面朝上的五木。

阿里娜的眼眸充溢着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对于虞莫盈的过去,她也是知道一点的。

像虞莫盈那样在高

门府第长大的小姐,哪会去赌樗蒲。除非,虞莫盈是跟自己一样,曾经偷偷溜出来过……

阿里娜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虞莫盈算是赢了一局,看来她得扳回最后一局才行。

最后一局,如果是她赢了,那以后还能有嫁给赫连煜的机会。可是,如果她输了吗,她必定要履行自己的承诺。

阿里娜握紧了五木,全神贯注,不让自己有丝毫的走神。只是,过了半天,她没能把五木投掷下来。

她的一双娥眉也开始皱紧,她的心里乱的很,越是想赢,越是珍惜这一次的机会,她就越是不安。

阿里娜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她紧咬双唇,两颊的红晕渐渐地淡去,被一片惨白所取代。

不多时,她手中的五木已经自己掉了下来。

“哎,可惜了。”众人争先恐后地看去,却看到五木之中,只有三个是黑面朝上的。

对比起虞莫盈方才让他们见识过的,他们都觉得,阿里娜该是无望了。

这个时候,虞莫盈没有再拖延时间,她迅速地拿起五木,又以最快的速度投掷下去。

不消多说,五个全都是黑面朝上。三局已到,虞莫盈的胜,已成了定局。

虞莫盈看向阿里娜,她虽然在以前,跟赫连煜学过樗蒲的赌法,但是,对于阿里娜这样的高手,若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进行比拼,那她不见得会赢。

但是,经过几番的切磋,她略知阿里娜的心理。阿里娜其人胆大好胜,要是只是跟别人一般,用一些东西来吓唬阿里娜,那只会激起阿里娜的斗志,适得其反。

可要是投其所好,跟阿里娜正面较量一场,才能让阿里娜有所退缩。

刚刚,她刻意拖着时间,就是让阿里娜先自乱阵脚。她让容承过来,也是深知容承的性子,容承的出言,会分散阿里娜的注意力。如此一来,虽是胜之不武,但也能让这个小姑娘心里有所畏惧了。

此刻,阿里娜倒退了数步,连连地摇着头,“不,不可能的。”

直到现在,她都不相信自己是真的输了。她不是个怕输的人,但是,方才,输的未免诡异了些。

之后,她的眼眸微转,就瞥了容承。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吃了不会呛着,你给我说清楚。”阿里娜火上心头,脚尖点地,旋转了一圈,就向容承大打出手。

一是输了,她心里头是有火气在,二是容承的话,确实是惹恼了她,而且,要不是他,她可能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果然,谁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女人。”容承深叹一口气,将手中拿着的樗蒲丢到桌上,就闪到了一边去。

众人不知事情会变成这样,纷纷看傻了眼,昆仑奴和府中的侍卫都忙着赶去劝架。

“少将军,你让着阿里娜公主点吧。”秉承不对女人动手的一贯原则,容承自己的侍卫们感觉对阿里娜实在是招架不住,忙不迭地来劝他。

容承给了他们一个白眼,“我都快爬到树上去了,怎么还没有让着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