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在夜里十一点都才到的村子里,当我们到的时候村子里已经黑灯瞎火,老乡们都已经入睡了。与喧闹的城市比起来,这个处在中国偏远地区的小山村,却多了几分安宁,在这与世无争的世界里,仿佛身心都受到了洗涤。正是这种情怀让我的心情舒服了好多。

大城市日新月异的发展却是无法和这样宁静又安逸的小山村相比的,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天同睡与地同醒,他们活得潇洒也快乐,他们自给自足,他们的生活正是我们所追求的。

我们并没有在山里遇到所谓的狼,也许狼只是村民们敬畏的一种动物而已,并不在周围存在。

到了地方,郭燕立即带我去我的住处。那是一个独立的小屋子,屋子高出地面许多,周围用篱笆围了起来,只在中间的地方开了一个门,象征性的门。

“这里是村里环境最好的屋子了,远来是储存粮食的,这里地势高,雨水都的时候不会被淹到,而且屋子后面就是山,风景很好的。”郭燕满眼血丝的为我解释,生怕我不喜欢我的“新家”。

“挺好的。”我看着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觉得这以后就是我的小天地了。“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好友营通知你要来的时候,我就把这里收拾好了,对了,被褥是新的,山里不如城市,晚上是时候会凉,虽然现在是夏季,但还是要被子的。”郭燕说,“我就住在坡下面,小学也在哪里,明天我喊你吃早饭。”

“谢谢。”我说,“天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以后都是同事了,不用谢。”郭燕含笑离开了。

我坐在房间里,看着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其实那不算桌子就是木头拼凑起来的物品。我把包放在桌子上,打开桌子前的窗户,开始看着近在眼前的黑乎乎的山。

这片山哟,真美!虽然我看不见,但是从它的影子就能看出来它养育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世世代代,给了它们吃的喝的,也给了它们活下去的希望。以前旧社会的时候山民为了躲避地主老财的迫害,有的人纷纷躲进了山里。他们靠这着片山,活了一代又一代。新中国成立了,人民当作家做主了,他们才从山里出来,重新做起了这片土地的主人,过上了新的生活,这个村子就是他们从山里出来之后建立起来的。

新的家给了我新的思想和悟性,仿佛山里的空气都把我的精神世界洗涤干净了一样,在接受洗礼的瞬间我觉得脑子空明了许多,不再那么浑浊。都说住在山下的人心胸都是开阔的,我想这句话一定非常正确。

不多时,有人敲门,有人在门外喊我:“齐老师,睡了吗?”

“没有呢。”我答应着,打开门。

打开门,刘平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大水壶,身手还背着一个用绳子系起来的大杯子。

“妈妈给你烧了热水,两大壶,一壶是给你喝的,一壶是给你洗澡用的,妈妈说你洗好了把壶放在门外就可以了,明天妈妈还要烧水的。”刘平安说完,把壶吃力的放下来,我忙把壶接过来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包糖来抓了一把塞到刘平安的口袋里。

刘平安慌忙说:“不行的,妈妈说千万不能拿你的任何东西,这是不礼貌的。”

我心想原来郭燕料到我会“贿赂”这个小家伙,提前就交代好了。我说:“那你吃一块,吃完了再回去。”

刘平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贿赂”。他高兴的吃着糖,一边为我解释学校里的事情。

“妈妈是校长。”刘平安骄傲的说,“妈妈可厉害了,什么都会,数学,语文,画画,妈妈画画用的东西都是别人捐赠的,妈妈那里收藏了一套别人给的颜料,妈妈每次都用一点点,都不舍得用。”

我说:“那你妈妈都画什么了,还有,你的同学学习认真吗?”

刘平安说:“王胜利学习不好,总爱调皮,妈妈好几次都被他气哭了,王胜利的爸爸就是流氓,家里的地都荒了也不种,妈妈也不敢和他说话。”

我点了点头说:“唔,知道了,还吃糖吗?”

“……不吃了,我要回去了。”刘平安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我手中的糖。

我把糖放了几块在他的口袋里,说:“你回去给妈妈,你说是我给她的。”

刘平安高兴的拿着糖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苍凉之感。

一夜无眠,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嘹亮的国歌声,我迅速的从床上跳起来,立正敬礼。

这是习惯,也是荣耀。

每当国歌响起的时候,我们中国人总是

会习惯性的原地立正,向国歌致敬。国歌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高亢的旋律,也是来自血液里的骄傲。

国歌完毕,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广播体操的声音。那是很老的广播体操,第六套。我打开门,就看到十二个孩子整齐的站在鲜红的五星红旗下面做着广播体操。

郭燕站在前面带领着孩子们认真的做着,我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回想起之前那种生活,简直是一个天上有个地下。

十二个孩子的动作整齐得让我惊讶,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标准,这让我有点汗颜。想起以前我们做广播体操的时候,是能捣乱就捣乱。看看眼前的孩子们,我突然觉得以前的生活都白过了。

做完了广播体操,郭燕见我站在门外,便安排孩子们早读,然后过来说:“你起来了?是不是吵到你了,今天是星期一,所以要升国旗的。洗漱完了吗,一会到我家来吃饭吧。”

我说:“好。”

郭燕走了,刘平安拿着书咿咿呀呀的读着语文书里的《神笔马良》,每一字都读得特别清楚。

不一会,我来到了郭燕的家。

郭燕的家和我住的地方环境差不多,只不过乱了一点。

“有点乱,不要见怪啊。”郭燕不好意思的说。

“不要紧,好歹也是家,遮风挡雨的地方。”我说,“总比睡在大马路上好。”

“说得好像你睡过大马路似的。”她笑着说,“山里的东西,窝窝头和红薯,都很有营养的,健康没有污染,你尝尝。”

“谢谢。”

我接过郭燕递过来的窝窝头,当我的手接过窝窝头的时候,我的手和她的手触碰到了一起,瞬间,她把手缩了回去,脸突然红了,这个女人的骨子里还保留着江南女子的羞涩和胆怯,但大山的熏陶让她改变了很多。

“好吃吗?”她很快就从羞涩之中回过神来,“我亲手做的。”

“好吃。”

“嗯,比城市里的那些加了料的馒头好吃多了。”她骄傲的说,“刘平安,把同学们叫来一起吃。”

我这才知道,原来孩子们就住在这里,在郭燕家的后面就是孩子们的宿舍。

“孩子们平时就住在这里,粮食是老乡们给的,百家饭百家水,吃了长寿的。”郭燕说,“你快点吃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