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百里安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些迟疑的看向沈凝华:“凝华,二嫂的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怎么就突然坏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沈凝华心中冷意凛冽:“公主,你先去看看吧,如果可以,最好将陈院正叫去。”

“嗯,好。”

安宁公主心神不安的带着人匆匆离去。一路上只觉得心揪的厉害,她和周氏的关系算上不亲近,要说多担忧自然不会,只是,她隐隐觉得,周氏的病危应该和沈凝华有很大关系。难道是二哥在背后做了什么?

沈凝华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干脆让白渃拿来半卷佛经慢慢的抄写起来,好一会儿,翻滚的情绪才一点点慢慢的平息下来。

忽然,一只青羽雀鸟从窗口飞进来,轻灵的落在书案上,冲着沈凝华清脆的叫了两声。沈凝华将它腿上绑着的纸条拿下来,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猛地一冷。

“小姐,门口来了侍卫,说是请小姐去郡王府一趟,说是二皇子妃想要见您。”

沈凝华将手中的纸条毁掉,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她和二皇子妃从未谋面,为何她指名要见她,而且还是在她病重的时候,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白渃快步走进来:“小姐,二皇子府还派了专门来接您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口了。”

眼中一道冷光闪过,沈凝华冷笑一声:“看来这坑我是不跳都不行了,白渃,帮我换身衣服,顺便将我的药箱带上,我倒要看看二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凝华带着青雀和白渃来到德郡王府,立刻便有人引了她向里走:“郡主您可来了,我们郡王妃等您好久了。”

沈凝华跟在他后面,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说话的管家不禁心中一顿,悄悄地抬头打量沈凝华的神色,却被她身边的青雀冰冷的眼神吓住,连忙低头引路不再说话。

等来到王府后院,沈凝华眉心立刻一皱,这院子中竟然种着许多银星鸢尾花,现在不是花期,仍旧有不少花朵开放,仿佛不畏寒一般。

“二皇子妃最爱打理这些花朵,其他院子里的花都不会开,只有皇子妃打理的花开的最艳。”

“凝华,你来了。”百里瑾川从房间内走出来,神色满是疲倦,眼睛微微发红,不知道是熬夜熬得,还是因为伤心。

“见过二皇子殿下,不知道二皇子妃为何会突然请我过来?”沈凝华一边说,一边仔细的观察这百里瑾川的表情,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却是没有成功。

百里瑾川揉揉额角,一副疲累至极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听到太医说她的身体已经败坏了,她就提出想要见你,我开始并未同意,不过……凝华,看在她人之将死的份上,你便去见她一面吧,不过你放心,我会在一旁的隔间看着,不会让她伤到你。”

沈凝华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唇角,直接迈步走进周氏的房间。

刚一进门,沈凝华便猛地皱起眉头,房间里的味道很重,几乎让人窒息。现在外面的天气已经算不上多冷,可是房间中仍旧烧了三个炭盆,药味和隐隐的血腥味经过炭火的熏烤在房间中弥漫,好人都能闷出病来。

听到门口的响动,床上突然伸出一只手,冲着空气无力的挥了挥,随即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咳咳……可是沈凝华来了?”

“凝华见过郡王妃。”

“呵呵,我算什么郡王妃,我只是一个将死之人,还郡王妃?哈哈。”

沈凝华站在房间中央并未再上前,听到她说自嘲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不知道郡王妃叫我前来有什么吩咐?”

“我就是想看看你。”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想要坐起身,只是废了半天劲儿也没成功,只抓住了帷幔,露出半张枯瘦的脸庞。

“我和郡王妃从来没有见过面,不知道你为何想看我。”

周氏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吭哧的笑了半天,好一会儿才喘上气来:“你是没有见过我,可是我却见过你。而且对你还知之甚详呢。”

沈凝华拧起眉心,周氏的情绪极为不稳定,似乎是被下了令人癫狂的药物。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吧,呵呵,简单的很,我是听我家爷说的,你怕是不会知道吧,我们爷对你可是痴情的很呢,书房中挂着你的画像,书卷中夹着你亲手写的药方,就差时时刻刻将你放在心上了,你可是我们爷心中的白月光,别人说起你的名字都要被他惩罚,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郡王妃慎言。”沈凝华冷声警告。

“还怕人说不成?”周氏笑声尖厉,“沈凝华,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每天看着我们爷魂不守舍,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没机会了,沈凝华,我求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和二皇子府没有什么交集,也帮不上郡王妃的忙,不敢应你一个求字。”

周氏挣扎着看着沈凝华,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沈凝华,我死了,这府中的女主人很快就会变成你,我不求你善待我的孩子,我只求你别主动出手害他们!”

沈凝华视线冰冷,带着丝丝不耐烦:“郡王妃,这出戏你应该演够了吧。”

周氏一脸迷惑的反问,似乎不明白她的话:“你说什么?”

沈凝华走到桌子上端起一杯茶噗地一声浇到香炉里:“这里面装了依兰花粉吧,依兰花粉有催情的效果,你想要做什么?”

“你……你说什么?”

沈凝华冷笑:“还不止这些,你床边的枕头里放了晒干的莎草、这房间里的家具都用麝香泡过,就连地上铺的毯子也是用红花染得,这么多药物,用房间中的火盆催发出药效,便是身体再强健的女子也会伤了根本再难有孕。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周氏一惊,一把抓住她头下的枕头:“你说这枕头里有莎草?”身为后宅女子,她怎么会不知道莎草的厉害,怪不得她原本只是身体不适,在床上休息了两天竟然起不来身了,这是哪个贱人在设计她。

将她的神色看在眼底,沈凝华心头冷笑,要不是听周氏越说越过分,她也不想揭穿她,毕竟看她演戏还是很好笑的,只是她不该一个劲儿的踩她的底线:“郡王妃,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对了,虽然我不会嫁入二皇子府,但是你求我的事情我答应了,以后遇到你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袖手旁观。”

周氏瞪大眼睛,挣扎的起身将枕头扔到下面:“沈凝华,你怎么敢?”

“我为何不敢?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先是损害我的声誉,接着谋划毁掉我的人生,真以为我可以任人拿捏?”经历前世种种,孩子已经成为她心中的执念之一,如果不能要孩子,她这辈子都会过的不安生。

“不是我陷害你的,沈凝华,你听我说……”

“闭嘴!”百里瑾川大步走进房间,看着周氏的眼中满是厌恶,“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以前真是我看错了你。”

周氏一愣,随即脸色惨白,在无意中知道百里瑾川爱慕沈凝华的时候,她心中疯狂的嫉妒,也曾想过要将取了沈凝华的性命,可是后来见识了她扳倒沈家的手段,又知道了皇上对她的宠爱,她知道自己一时间不是沈凝华的对手,便渐渐地歇了心思。

没想到在她强行压下心中嫉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崩坏的边缘,她了解百里瑾川,一旦她没了,那接下来最有可能成为郡王妃的便是沈凝华,她那么爱百里瑾川,怎么甘心看着他迎娶、宠爱别人,这才想见沈凝华一面,最好能够让她和百里瑾川离心,只是没想到,她的房间中竟然有那么多腌臜东西!这是哪个贱人在陷害她?

“爷,你听我说,不是我做的,我都是将死之人,怎么会还有时间安排这些,请爷明察啊。”

百里瑾川眼神如刀,恨不得从周氏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我看你需要好好养病,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养着吧,我会让人送药来。”

“爷,您听我说,妾身冤枉啊,真的不是我做的。”

百里瑾川不愿意再听她说话,转头看向沈凝华,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温度:“凝华,今天的事情真是抱歉,快些离开这屋里吧,我先让人送你回去,然后去请陈院正为你诊脉。”周氏的心肠简直太恶毒了,竟然想要损了凝华的身体根基,想到她以后可能因为没有孩子而痛苦万分,百里瑾川恨不得将周氏活剐了。

沈凝华眼神扫了一眼房间:“不用劳烦郡王爷了,我今天前来就已经不知道会有多少流言蜚语传出来,若是再让你府上的人送我回去,怕是我也就不用见人了,直接投河自尽算了。”

百里瑾川神色变冷:“凝华,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我想我以前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现在最应该的担心的人是二皇子妃。她被莎草伤了身体,但也不是不能调养,陈院正来了还有救。”沈凝华说完,扫过周氏惨白无神的面庞,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她不想参与这些事,可是有些人却偏偏要将她牵扯进来,既然避不开,那她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