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瑾川收到消息,连忙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此时,园子外面已经乱作一团,一身铠甲冷面无情的侍卫们手中拿着军棍,对着围攻园子的人毫不留情的打,手中没有丝毫的迟疑。

“住手!”百里瑾川冷喝一声,侍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齐的站成一排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真是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们这般对待无辜百姓的?”百里瑾川满脸的怒气,心中更是难受的厉害,他知道这些侍卫之所以敢下手,定然是收到了沈凝华的命令,难道因为百里君熠昏迷了,她就一点都不顾忌自己的名声了吗?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出声回答他的问话。

百里瑾川语气越发的严厉:“回答本王,谁让你们和无辜的百姓动手的?”

被打的人看到有人来撑腰,刚刚消散下去的勇气再次回来,拿起随手携带的锄头和镰刀对着站立不动的侍卫就打过去,一个侍卫躲闪不及,胸口被镰刀划了深深一道伤痕,顿时血流如注。

百里瑾川眉心一皱,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侍卫身后的大门被打开。

沈凝华身穿一身绯红色的茉莉含烟水罗裙,头上插着五彩的凤簪,盛装打扮一身环佩叮咚。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让原本就出尘绝艳的面容越发的勾魂夺魄,刻意描画过得修长眉羽之间清冷高贵:

“是我让他们动手的,二皇兄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

百里瑾川心中一颤,强行将视线从沈凝华身上移开:“这些百姓没有犯任何错误,你何必让侍卫下狠手?”

沈凝华冷眼扫过一旁的人群:“没有犯任何错误?二皇兄,你确定这些人没有犯任何错误?”

百里瑾川气息一哽,这些百姓说无辜是很无辜,可是即便是你再怎么无辜,也不应该带着镰刀锄头来围攻百里君熠和沈凝华的住处,认真计较起来,这可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看到他不说话,沈凝华冷冷的一笑,笑意说不出的嘲讽:“二皇兄怎么不说话了?没有犯任何错误?呵呵,也不看看他们待的地方,这里是熠郡王和本王妃住的地方,你们拿着镰刀锄头过来意欲何为?刺杀王爷和本王妃吗?”

“不,不,我们只是让你放人,根本没有要刺杀的意思!”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沈凝华眼神如刀,带着凛凛寒气:“让我放人?你是谁?就连你身后的二皇子,皇上亲口赐封的德亲王,他都不敢直接让我放人,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敢命令我?”

“这……这……周家无辜,你就算是身份高贵也不能随便抓人吧?”

“周静姝多次上门来对本王妃出言不逊,就凭借这一条,周家就无辜不了!”沈凝华周身气势迫人,“哼,你们以为自己代表正义就可以胡作非为?也不看看你们想要代表的正义身后藏着多少鲜血和污秽!”

“这……”

在场的百姓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沈凝华的锋芒,他们刚刚鼓起来的勇气这会子全部消散干净了,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多么的鲁莽。

沈凝华转头看向胸口被划伤的侍卫,他半边衣衫都被血迹染红了:“谁打伤的你,还记得吗?”

那侍卫连忙伸手将一个人抓出来:“回禀王妃,就是这个人。”

“攻击公主亲卫,罪行严重,来人,将此人带下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草民冤枉,草民不是故意的,草民冤枉啊。”

百里瑾川伸手阻拦:“住手!凝华,刚刚的事情本王看在眼中,他根本不是故意的,三十廷杖可是能够打死人的,你……”

沈凝华微微挑了挑眉尖:“二皇兄,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从轻发落的,这人攻击本公主的亲卫,没追究他一个刺杀公主的罪名就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拖下去,行刑!”

“是,公主!”

沈凝华眨了眨眼眸,清冷的黑眸中光芒耀眼:“二皇兄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进去照顾我的夫君了。”

百里瑾川暗自咬了咬牙,沈凝华这是在为百里君熠报仇,这般不管不顾的做法,她就不怕激起民怨?

沈凝华向里面走了两步,微微的停住,转身对着侍卫吩咐道:“守好了门口,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人闹事,直接拿着棍子打出去,打死了我来负责。”

刚刚沈凝华开口处罚的时候就有人悄悄离开了,这会儿离开的更快,不多会儿,人就散的干干净净,说到底,他们还是欺软怕硬,之前他们敢不管不顾,不过是看沈凝华和百里君熠不计较,这会子看他们动了真格的,怎么可能不发憷?

百里瑾川紧紧地握住腰间的佩剑,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松开手,将心中的嗜血残暴情绪压下去,低声呢喃了一句:“沈凝华,你真的能够把人逼疯了。”

回到房间之中,沈凝华坐到百里瑾川身边,白渃从门口走进来:“小姐,门口的人都散了,侍卫们在守着呢,您也休息一下吧。”这才几天时间,沈凝华的身形消瘦的很厉害,下巴越发的尖了一些,让本来就不大的脸庞,越发显得精致小巧。

“没事,青雀和红菱怎么样了?”

“他们没有什么事,昨日就能下床了,说是要来向公主请罪,不过被奴婢给拦住了,如今正被夏柔琴照顾着。”

沈凝华点点头:“告诉她们这次的事情过去就算了,让她们两人好好地养伤,养好了伤帮我将背后主使给抓出来,为王爷和两个小主子报仇。你将生肌膏拿过去,给她们两人抹上,女孩子家的身上不能留下疤痕。”

“是,小姐。”白渃心中感激万分,连忙叩头谢恩,缓步退了出去。

沈凝华抬手摸了摸百里君熠的面庞,整颗心脏慢慢的揪在一起:“你身上的伤太过严重,怕是抹了生肌膏也难以将疤痕都去干净,你生气吗?生气就醒过来发脾气啊?”

等待了半晌,床上的人依旧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有丝毫的反应,半晌,沈凝华抬了抬头,将眼眶中的泪水压回去。

周城的气压一片低沉,三日的时间眼看就要过完,叶易却没有一点消息。

白渃:“小姐,叶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沈凝华对着镜子将发丝梳理整齐,然后用凤簪仔细的盘好:“不是还有一个时辰才到约定的时间,不着急。”

“小姐,您这般前去太危险了,还是再等等吧,等到万无一失……”

沈凝华拿起黛笔仔细的描绘着眉羽:“谁也不敢有十足十的把握,等到万无一失?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君熠受了那么重的伤,到现在还没有清醒,不先找人出出气,她自己都要将自己逼疯了。

青雀和红菱从外面走进来,在门口的地方双双跪下,对着沈凝华磕了个头,低着脑袋等着沈凝华发话。

“你们的伤养好了?”

“回禀小姐,已经好了。”

“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就好了?”沈凝华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青雀开口:“帮小姐杀人已经不碍事了。”

沈凝华睫毛颤了颤:“好,既然这样,那今日就跟着我一起去吧,也帮你们自己出出气。”

听到这话,两人便知道沈凝华不计较她们的过失了,顿时高兴的从地上蹦起来,站到沈凝华的身后。

一阵铜锣声响遍整个周城,引得周城百姓纷纷出来查看,看到人群都往城门的方向跑,也跟着跑过去,边跑变问:“这位小兄弟,这是怎么了,都跑什么呢?”

“郡王妃要在城门口处置周家人,都前去看热闹呢。”

什么?审讯周家人,这可不能错过,大半个周城的人都聚集到了城门口。

此时城门口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搭建起来半人高的台子,台子上周家人被捆的结结实实跪在台子上。

有百姓看不过去,从家中拿了碗出来,盛了水给为首的周子清喝。

周子清喝了一口水,干裂的嘴唇微微发抖:“多谢这位相亲,你还是不要给在下端水了,免得受了我的牵连。”

他一说这话,顿时引得周围的百姓一片同情,原本想要帮着喊冤,看到一旁的侍卫手中拿着的军棍,不甘心的住了口。他们都被沈凝华上次的手段给震慑住了,那个用镰刀划伤侍卫的人被生生打了三十军棍,命都没有了大半条,他们不敢再挑衅皇室的威严。

周子清扫过围着的百姓,眼神微微暗了暗:原本还想着借助这些百姓的力量,看来这次怕是用不上了,都是群惜命的东西,看来沈凝华是将他们吓怕了。昭华公主,真是好手段!

“郡王妃来了!”

百里瑾川站在一旁的台子上,看向盛装而来的沈凝华,她的光芒犹如空中的烈阳,光芒万丈、耀眼夺目,他废了大力气才垂眸掩盖掉眼中疯狂的渴望。

五百侍卫开路,四名侍女紧紧相随,没人胆敢站出来阻拦她的脚步。

沈凝华一步步走上台子,高高的俯视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黑眸中冷光凛冽:君熠,你等着,现在我先帮你除掉周家,然后再抓到真凶,帮你报仇!谁欺负了你,欺负了我们的孩儿,统统都要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