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百里擎苍断声冷喝,“你要弃你母亲于不顾?”

“她若真是我的母亲,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给她,可惜她不是!”沈凝华语气冷的像冰,“父皇,如果你一定要动小宝,除非先杀了我!”

“你……”百里擎苍脸色发青,“好,朕好好地和你商议你不听,非要朕用强硬的手段是吧,今天若是你不将小宝交出来,那么朕就下令让人将她抢过来!”

沈凝华抱着小宝的手臂发紧,眼中最后一点希望消失:父皇,那个夏静心的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竟然让你丝毫不顾惜血脉亲情?

百里擎苍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声命令道:“凝华,将孩子交出来!”

沈凝华微微后退两步,坚定的摇头:“不!”

百里擎苍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压下心底泛起的情绪:“来人,将珞瑶郡主从昭华公主手中带过来。”

沈凝华死死地盯着百里擎苍,只觉得心中一片死寂,六名龙鳞军从门口进来将她围了起来。

龙鳞军首领直接上前去抢沈凝华怀中的小宝,就在他碰到小宝的瞬间,沈凝华猛地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干脆利落的从着他的手臂划过。

“啊!”龙鳞军首领只感觉手臂一痛,紧接着噗通一声便倒在地上,露在外面的手背隐隐发黑。

百里擎苍怒不可遏:“沈凝华,你竟然在簪子上用毒?”

“我只是迫不得已,父皇不也是迫不得已之下,才牺牲了安宁的孩子吗?”

“放肆,你……你……”

百里擎苍指着沈凝华,手指微微的发颤,得知百里安宁的孩子死了之后,他心中不是没有愧疚和后悔,可是事情已经筑成难以改变,他只能放在心底,可是现在被沈凝华干净利落的揭露出来,那种羞恼和愤怒可想而知。

沈凝华握紧手中的簪子:“这簪子上抹了剧毒,见血封喉,你们谁想试试尽管上前!”

“夺了她的簪子!”

一名龙鳞军上前,劈手砍在沈凝华的手腕上,簪子啪嗒一声应声而落,随着一同倒下去的还有围在沈凝华周围的几名龙鳞军。

百里擎苍被惊得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凝华:“你……凝华,你对他们下了毒?”

沈凝华眼神坚定,心头却跳动的厉害,她就算是再擅长用毒,随身携带的毒必定有限,现在这般动作无非是想要震慑住百里擎苍和龙鳞军。

“父皇,医毒本一家,我懂得医术知道怎么将人救活,自然也懂得毒术怎么将人弄死!”

“好,好,朕就不信你身上的毒能够将全部的龙鳞军都毒死!”

“父皇要拿龙鳞军和我赌吗?”沈凝华猛地拔高声音,清凌凌的嗓音犹如冰雪一般,“龙鳞军可是父皇的心腹守军,若是他们都被杀了,谁来护卫父皇的安全,凭借暗中的那些影卫吗?影卫武功再高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父皇要和我赌吗?”

百里擎苍猛地咬牙,看着沈凝华的模样,唇角抿的紧紧的:“真不愧是夏家的后人!”当初,夏氏一族也是这般,一个人的气度便抵得过千军万马,每一个夏氏族人,扔到战场上就是一个攻无不克的杀神,放在朝局中便是一个算无遗策的谋士,越是这样,才越是让人忌惮。

沈凝华轻声冷笑:“我不仅仅是夏氏后人,还是夏静言的女儿!我的母亲光明磊落、果敢聪慧,绝对不是躺在床上那个只知道摇尾乞怜,靠着你的恩宠达到目的的蛇蝎毒妇!”

百里擎苍又惊又怒,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门口忽然传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说得好!”

沈凝华身形一顿缓缓地转身看向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一步步背着光走进来,身后的熠熠光芒让他犹如踩着朝阳一般。

“君熠……”叫出这个名字,沈凝华的心都在发颤,他醒了,终于醒了。

百里君熠一身黑色金纹长衫,满身的冷肃刚毅之气,他握着一柄寒光长剑,剑尖上的血迹正一滴滴向下落。

听到沈凝华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眼中带着担忧、愧疚、庆幸……种种情绪蕴含在一个眼神中,只一眼便让沈凝华差点哭出来:她明白,明白他所有的情绪。

百里擎苍死死地拧着眉,眉心皱成一个结:“君熠,你不是在昏迷吗?”

“家中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儿臣怎么还能继续睡。”百里君熠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每发出一个音都格外的困难,周城驿馆的大火中,浓烟将他的嗓子灼伤了,现在每说一个字都犹如刀割火燎一般。

“你……来人,来人!”百里擎苍连声呼喊,门外却再也没有人进来。

百里君熠斜眼看了看手中滴血的长剑:“有侍卫对公主不敬,已经伏诛,父皇有何吩咐,儿臣听着便是。”

“你……你这个不孝子,难道你要造反不成?”

“儿臣不敢。”

百里擎苍怒发冲冠:“你都敢带着兵刃直接闯入皇宫杀掉朕的龙鳞军,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现在你要做什么,刺杀掉朕然后登基称帝吗?”

百里君熠走到沈凝华身上,伸手摸了摸闭着眼睛的小宝:“孩子怎么了?”

“没事,我怕吓着她,给她喂了点迷药,现在只是睡着了。”

“嗯。”百里君熠点点头,和沈凝华并肩而立,“父皇,儿臣对您不敢有丝毫的不臣之心,之所以有今日的举动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女,还请父皇谅解。”

“影卫何在?”百里擎苍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直接开口道。

随着声音落下,十几道黑衣身影出现在春熙宫内,一半挡在百里擎苍身前,一半站在百里君熠身前。

百里擎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你们竟然收买了朕的影卫?”

沈凝华抬起眼眸:“父皇,您忘记了,当初帮您培养教导影卫的人中,有一个姓夏。”

“朕已经将影卫清洗过了,难道还有人忠于夏家?”

“即便他们忠于夏家,也不会出手伤害您,您可以放心。而且,这些影卫不仅仅是忠于夏家的,还有忠于云倾公主的。”

“步云倾?”百里擎苍恍然,“呵呵,怪不得,怪不得。你们两人还真是好手段,在朕的身边安插了人手,时时刻刻盯着朕的行动,到了关键时刻怕是要刺杀朕了吧?朕之前真是白疼了你们!”

他满腔怒火无处释放,之前他是真的疼惜这两个孩子,甚至对他们委以重任满心期望,谁知道他们竟然敢背叛他!

沈凝华眼底压着凄凉:“父皇,我们也是真心将你当做一位父亲在尊敬,可是你想要我们孩子的性命,我和君熠怎么可能不反抗?”

“朕说了,只是取一点血!”

百里君熠对着身后挥了挥,有影卫将浑身捆成粽子一般的阎不收扔了进来:“父皇为何不亲口问问,看看是不是取一点血那么简单?”

“你们绑了神医?”

百里君熠没有回答,上前一剑刺在阎不收的腿上:“神医,还不快说说你的医术是如何神奇的?”

阎不收惨叫一声:“五皇子饶命啊,是有人告诉草民要这样做的,所有的药也是那人给的,说是需要什么药引,其实根本没用到,之前安宁公主的孩子放了几次血,那血都倒掉了,草民只是听命行事,根本不知道实情啊。”

“倒在了何处?”

“春熙宫侧面的池水中。”

百里擎苍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身形不由的晃了晃:“不可能!”

沈凝华看向床边:“父皇,你说夏静心一定要用药才能醒过来?”

“……是,难道你有办法?”

沈凝华将小宝递给百里君熠,径直走到床前,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对着步云倾胸口的穴位猛地刺下去。

“凝华,你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百里擎苍满心惊恐,以为沈凝华要杀夏静心,连忙山前将沈凝华推开。

沈凝华顺势退开,床上的夏静心惊叫一声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好痛,好痛啊!”

百里擎苍眼中闪过一道惊疑:“心儿,你没事了?”

看清周围的阵仗,夏静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想要表现的楚楚可怜,可是胸口的剧痛却让她的表情扭曲的厉害:“皇上,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发病了,凝华救了你。”

“凝华?”夏静心的表情扭曲的更加厉害,“她……她怎么救了我?”

沈凝华冷眼看着夏静心:“用一根簪子,父皇,您也看到了,根本不用什么金童血脉,扎一下也能清醒。”

百里擎苍起身看向地上挣扎不断的阎不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朕说清楚!”

“皇上,草民是奉命行事,根本不知道事情真相啊,求您饶命啊,草民原本叫钱通,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大夫,有人找到草民说是帮草民打响名号,用了几个人做托,慢慢的有了阎不收的名声,之后那人给了草民许多银两,说是可以让草民飞黄腾达,这才进了宫。”

“你……你的意思是说,你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百里擎苍几乎承受不住打击:“阎不收是假的,夏静心,你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