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内,文武百官静默的站着,看着站在最前面的二王爷、三王爷、四王爷,心思不断的流转:

这三位王爷自从先皇过世,可就没有上过早朝,今日来的这般齐整,怕是会有事情发生。尤其是二王爷,他受先皇所封徳字封号,又是皇上的兄长,地位最为超然。三王爷之前被圈禁,但后来,先皇过世,大赦天下,三王爷的圈禁也解封,虽然皇上没有封赏他,但现在怎么也占着个王爷名头,而且背后还有四王爷这个亲兄弟,怎么看也不好想与。

沈凝华坐在上方宝座上,视线淡淡的在殿内所有官员身上扫了一圈:“今日本宫特意让人请了三位王爷前来,为的便是商量西北战事。诸位想来也知道,西北苦寒,又连年遭逢天灾,皇上已经让人给本宫送来了消息,言西北诸城无粮可用,兵将、百姓食树皮、树根为生,如今两国交战,若是兵将连顿饱饭都没有,怎么能有力气上阵杀敌?”

话音一落,底下的官员不由得议论开了,他们想过西北应该条件艰苦,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吃树根、树皮,这样是不是太过凄惨了一些?

三王爷百里瑾钰嗤笑一声:“皇后,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西北虽然条件艰苦,但是父皇在位时,每年都下令西北屯粮,为的便是防止发生战争无粮草可用,如今怎么会一点粮食都没有?”

“三王爷这话问的好,本宫也很好奇,每年囤积的粮食都到了什么人手中,西北地区的地方官,权利比一般的地方官员要大很多,官仓粮食也完全由他们管辖,皇上让人传来了消息,说这些地方官员为了能够讨好上司,便偷偷的将粮食卖掉,将银两当做供奉送上去,据说,这一层一层向上送,能够送到京都之中。”

这话一出,许多官员脸上大变,前段时间皇上大批处置老派官员,罪名便是贪污受贿,如今国家交战,情况更加危急,这个时候若出点什么事,为了国家稳定,还不直接给斩首了?

三皇子冷笑:“皇后娘娘,据本王所知,皇上到达西北也没有几天吧,就算是查到了什么消息也根本传达不到京都,你刚刚的话根本就是猜测,没有直接证据。”

皇后看向三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经历了之前的事情,百里瑾钰还是一点都没有学乖:“三王爷,皇上临行之前,就已经派出人去调查了,难道你以为皇上没有深谋远虑,就敢御驾亲征?”

“呵呵,皇后娘娘有证据证明西北官员向京都之中的官员送银两?”

沈凝华摇头:“本宫没有确凿的证据。”

“没有证据,那你今天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处置一批贪官。”

三皇子大笑出声:“皇后,没有证据,你就敢对朝廷官员下手?你这怕是在排除异己吧?皇后娘娘,你才刚刚监国几天,就开始在朝堂上铲除人手,这背后的目的,还真是让人心中生寒啊……”

四皇子也站出来,在来之前他就收到了消息,自然知道沈凝华要对他们下手,所以今日也不用隐瞒,干脆撕破脸就是了,百里君熠不在,一个女人,他们还不怕她:

“皇后娘娘,你应该听说了吧,如今外面都在盛传,许许多多的百姓都在抱怨,抱怨皇上为什么没有接受大越国的议和条件,否则也就不用经受战争之苦,如今你这般着急铲除朝堂官员,不由得让本王等人怀疑,你是不是有谋逆之心!”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不少老派官员心思开始浮动,虽然他们被皇上留下了性命,但看如今皇上的手段,谁知道他会不会继续追查他们之前的过错,要是等皇上亲征归来,完全坐稳皇位,到时候收拾他们还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沈凝华将众人浮动的心思收在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四王爷,民间流言四起,这其中,你和三王爷功不可没,没少在背后做推动吧。”

“皇后,你这是在血口喷人。本王身为皇室中人,自然要维护皇家的威严,怎么会传扬这些话?你可有人证,可有物证?”

沈凝华声音冰冷:“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本宫还不知道四王爷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前段时间,你的亲随王武,一家被杀,手下管事宁安一家,深夜家中着火一家老小全部烧死,另有闲散人等二十六人,一夜之间通通暴毙,这些人就是你用来散播谣言之人,你为了不让本宫查到,在他们传播完流言之后,就立刻将他们杀害毁尸灭迹,还真是废了一番苦心。”

四王爷岿然不动,满脸都是正义之色:“皇后娘娘,这些人被杀,本王也很心痛,这些天一直让人在查找凶手,只是,皇后,你怎可凭借自己的猜测,就将事情推到本王头上?什么流言,什么毁尸灭迹,简直是无稽之谈,今日娘娘定然要给本王一个说法!”

此话一出,下面不少人开始附和:“是,请皇后娘娘向微臣等人言明缘由,不然不能服众啊!”

“是啊,不能凭借一己猜测就胡乱定罪,尤其要定的还是当朝王爷的罪名。”

“此风不可长,不然国家定然动荡不安。”

“……”

新晋官员脸色不好,他们支持百里君熠,也敬佩沈凝华的手腕,不过,今日,皇后贸然出手,的确是太过着急了,没有证据,不仅不能给四王爷等人定罪,还会让他反咬一口,情况不妙啊!立刻有许多人站出来替沈凝华说话:

“此次事件牵扯到诸多人命,理应得到重视,皇后娘娘不过是猜测一二,尔等却反应如此之大,岂不是有心虚之嫌?”

“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没有做亏心事,自然不用着急反驳。”

言官代表朱正忽然站了出来,看着三王爷和四王爷眼神不善:“四王爷,流言止于智者,外面传言废掉皇后就可平息战争,简直是一片胡话,大越国狼子野心,分明是想尽办法欺辱我大安国,打压我大安国的士气,皇后乃一国之母,怎可轻言废立?四王爷在朝堂上咄咄逼人,还口出狂言,说皇后娘娘有谋逆之嫌,那么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胡言乱语,是不是也有不臣之心?

更何况,四王爷府中死了那么多人,理应第一时间告知皇后娘娘,让娘娘派刑部之人前去调查,您现在虽然贵为王爷,但却没有查案的权力,你派人去调查他们的死因,这就是越权行为!”

好!新晋官员们在心中暗暗地叫了一声好,不愧是能够从前朝坐到今朝的言官啊,这战斗力就是不一般,这番话连敲带打,四王爷的脸都黑了。

四王爷转头看向朱正,心中暗骂一声老不死的。

沈凝华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随后眼神嘲讽的看向百里瑾靖:“四王爷,你刚刚是不是太过着急了一些,本宫可有说过没有证据?可有说过一切都是猜测?”

百里瑾靖脸色一暗,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那么说你有证据?”

“不错,有,刑部尚书,你来说吧?”

一直老神在在的刑部尚书连忙站出来,从袖袋中拿出一本奏章:“回禀皇后娘娘,经过查问,被扣押起来的证人指认,四王府被害之人,正是当初传播流言之人,其中还有人给出银两,让他们扩大流言,藏银也已经追回。”

百里瑾靖眼神不善的盯着刑部尚书:“什么证人,你从哪里找来的证人?”

“流言要查出根源不容易,幸好皇后娘娘早有准备,就怕有人趁着战乱之际动摇民心,因此在重要的茶楼、酒楼等处,都派了人手盯着,正巧将这件事情的经过见识了清楚,虽然没有来得及抓住直接散播流言之人,他们就被杀害了,但他们第一批接触过的百姓都被带到了刑部询问。”

“百姓?竟然让百姓做证人?”

沈凝华抬眸:“怎么,难道百姓不能做证人?四王爷,现在已经有了证据证明流言是被你的人传播出去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就算证明了那些人传播流言又如何,难道皇后你有证据,证明他们是受了我的指使?”

沈凝华看着他笃定的神色,不由得冷冷一笑:“我没有证据。”

百里瑾靖得意的笑,没有证据,能奈他何?

“我没有证据,但是很多事情也不需要确凿的证据,来人,将三王爷、四王爷好好的护送回府,这些时日就让他们好好的在府中休养,任何人不得上门打扰。”

三王爷脸色一变:“皇后,你这是要软禁我们?”

“怎么会?”沈凝华惊讶道,“本宫只是让人送你们回去好生休养,顺便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哪里是在软禁了?”

“你……”

沈凝华不愿意和他们继续争辩:“特殊时期,几位王爷身份贵重,所以要额外的派人保护,来人,护送两位王爷回府!哦,等等,还有刚刚说话的齐大人、柳大人、陈大人……他们也是国之重臣,特殊时期特殊保护,也派人将他们一同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