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晚了吧?
——事已至此,我這具厲鬼之軀,哪裏有向著光的回頭路呢?
堯庚年看著臨光,目光中滿是悲傷,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突然如此頹喪,但好像臨光就是戳中了他內心最柔軟的一點,而這個點,甚至堯庚年也是才知道的。
“還能如何呢?就這樣吧,我這一生,就不該和娘賭氣,也不該帶著阿虎去後山竹林裏挖筍。”堯庚年淡淡地笑著,如是說道。“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大抵已經在京城考取功名,榮光歸鄉了。”
臨光不清楚堯庚年之前的事,聽見他這句言語後怔了一下,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問道:“你在說什麽?”
“隻是我還是人的時候的……一些舊事了。”堯庚年勉強對臨光笑了一下。“雖然隻過了十數年,我卻感覺已經是上輩子的故事了,隻是在想起來的時候才覺得,啊,原來這是我今生的事啊。”
臨光看著堯庚年如此悲傷,也不想再多問些什麽了,他向來不是喜歡打探別人隱私的神,更何況堯庚年這樣的……叛逆之徒,他不想聽,也許隻是在刻意控製自己對堯庚年的感情。
好像隻要臨光和堯庚年之間的感情沒有那麽深和牢固,等堯庚年真的被天道、被眾神審判至死的那天真的降臨時,他就可以抽身事外,做一個看清一切的旁觀者——正如這片大陸上的神明一直以來所做的那樣。
“往事不可追,不要徒增煩惱了,畢竟都是過去的事了,再怎麽回憶,時間都不會倒流的。”臨光拍了拍堯庚年的肩頭,說道。“不如我們離開這裏吧,既然這裏讓你想起了這麽難過的從前,就早點離開吧。”
“啊,那其實也不必如此。”
堯庚年的聲音忽然一掃之前的低沉,又回到了平時爽朗又有些欠打的調子上來,他說完這句話後就控製著自己的九枚靈戒扣緊了這柄金燦燦的巨劍,在向上拔出的時候,這具屍骸竟然發出了一絲哀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