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起身,目光追隨著燕離,疑惑者頗多,更多的是不以為然,惟有張煥發,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陛下,微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他躬身作揖,擋住臉麵,不露端倪。
“講。”姬天聖直接回應。
張煥發這才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燕離,說道:“微臣竊以為,賊乃本性,本性之難移,如江河湖海不可逆也。此子彼時既為賊,此時向善乎?故其潛入永陵,必然別有用心;他幾番花言巧語,蠱惑聖聽,萬萬不可輕信啊。”
此言一出,對燕十一深懷怨恨,並順勢嫁接到燕離身上的白無常立時道:“臣以為,燕山盜威淩明德門之事,未必不會出現第二次。”
此話當真誅心,連楊安的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燕山盜打的,可是整個大夏皇朝的臉。
對於自己的姑丈,王元朗哪可能不支持,況且他跟燕離也是生死不共戴天,不但數次害他折了臉麵,殺了府上總管,更殺害了自己的親弟弟,現在連心中摯愛姬紙鳶也對他興趣濃厚,倘若有一天興趣轉成好感,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陛下,末將以為,燕山盜是一幫亡命之徒,窮凶極惡之輩,理應嚴加管束,否則後患無窮。”
“三位愛卿所言甚是。”姬天聖不可能不知道他們沆瀣一氣,仇恨都是連鎖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她也不可能明顯地去偏袒燕離,哪怕心裏很想這麽做也不行,何況並沒有。
馭下之術和治理天下一樣,都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不過,何妨看個結果呢?”姬天聖似笑非笑地說,“莫非朕已然昏聵到無法辨明是非好壞的地步了?”
三人一聽,臉色齊齊一變,當即“噗通”跪倒:“臣等絕無此意,望陛下明察。”
“起來吧。”姬天聖擺了擺手,“朕並無怪罪之意,諸位愛卿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朕自會虛心接納諫言。不過,在這世上,好人不一定會做好事,會做好事的不一定是好人;所以不妨看個結果,倘若做得不好再治罪也不遲。——燕離,你可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