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時,隻聽遠處傳來一陣“簌簌”樹枝壓倒的追逐聲響,虛無純白的境象有如濃霧慢慢化開。
卻見小白馬在樹枝草叢間上騰下跳,不住在撲捕著獵物一般。
幾個起落,身子矯健,著地一滾,她的懷裏便多了一隻小白兔。
雲遊待要阻止,卻見小白馬已經一口咬下,野兔雙腿一蹬,怕是不活了。
望著她滿嘴是兔毛和鮮血的樣子,更覺狼性十足,轉念又想到方才的話:萬物並作,吾以觀複。
生死自然之道,我救野兔,小白馬腹中之饑又該以誰來填充?誰又天生該死?
小白馬隨手扯下一大塊血淋淋的大腿遞到雲遊麵前,雲遊淡淡一笑,全無食欲。
是夜,朗月皎皎,透過枝葉將清光散落林間,蟲鳴鳥語之聲不斷。
小白馬吃飽喝足,趴在雲遊的大腿上安睡,一切都是這麽祥和。
雲遊一時並不知該何去何從,掏出胸口的枯發,想到奶奶她們,身世孤苦,天下之大竟無我小張儀立足之地。
驀地心頭一酸,便又撲簌簌落下淚來。
他兀自傷心一陣,雙手抹了抹,放開小白馬,微微起身,驚起棲在枝頭的寒鴉。
深吸了一口氣,隻覺神清氣爽,想這偌大一片森林,不正是我的安身之地麽?
山野原林,蟲鳥為伴,離群索居不正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麽?
雲遊並不怨恨什麽,即是傷口累累,亦會當成那是陽光照進心的方向。
此後的日子,雲遊便帶著小白馬飛樹穿林,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狩獵而生。
起初雲遊多有不適,總為蟲蟻所擾,到後來打坐入定了,注想天心,回光守中,便有金光臨照之感,於外物侵擾無動於衷。
就連食欲也沒有了,因為他堅信思身中有五色,腹中有五倉神。五色存則不死,五色存則不饑。
是以吸風飲露,食月之精可以長生,食星之精上升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