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那小廝

一百四十三 胡不歸

春日遲遲而至,卉木萋萋而生。大堯烈帝五年的春終是有了些暖意,江州像是個大病初愈的人,經曆的一冬的天災後正在逐步恢複生氣,四通八達的大道上往來的客人也隨著轉暖的天氣愈來愈熙攘。

江州沿海郡縣入冬後也不似大堯北方那般碼頭封凍,而魚群依舊要向南去更和暖的地方,故而江州漁鄞郡碼頭在忙碌了大半年光景的人們入冬也便得閑,往往去附近縣城裏務幾旬日子的短工 力夫,掙些散碎銅板,等來年開春再重操舊業。

不過今年天氣轉暖得晚,漁鄞郡幾個碼頭幾日前才開始有人出海,所獲也是寥寥,船還沒到碼頭,早早就被附近酒樓和那些大戶人家的采買管事定下,快馬加鞭送到後廚,趁新鮮做成菜肴端給那些饞了一冬的老饕和饞嘴小姐們。

黑子估摸著自個兒所駕這匹老馬的腳力,又見馬口鼻處飛濺的白沫,臉色很是難看,若不換馬,恐怕在挨不了二十裏路程,這老馬便得倒斃。可眼前還有一百多裏路程靠兩條腿如何在兩日走完?不消說馬背上還馱著個偌大木箱,箱中用碎冰鎮著十來條大黃魚。

還不都怪那管事,死摳著隻給那麽丁點兒銀子,租匹良馬都不夠,這好用這匹先湊合,日子還要緊著來,怎麽不親自送去?

在碼頭幹了這麽些年給府上快馬急送的營生,從十二三歲少年熬到三十郎當歲年紀,熬出一身精湛馬術來,也見過許多主顧,有出手大方直接給成錠銀子的豪客,也有摳搜給幾枚銅板的鐵公雞,前者不多,後者不少。

略微緊了些馬嚼頭,黑子不得已將馬速放慢下來,雖說是匹行將就木的老馬,卻也值好些銀子,不是他這麽個風餐露宿靠跑腿掙苦力銀錢的角色能賠起的。

行至大道近旁有溪流的路段,他翻身下馬,牽馬到溪邊,替這老馬洗刷馬鼻,又小心翼翼讓這幹渴老馬隻飲幾口水,若是飲多了,便有有暴斃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