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那小廝

一百六十八 紅塵白浪兩茫茫

一個時辰的等待,在晉州州城並圓城的雪夜,對體弱的人人而言未嚐不是種極大煎熬,武夫的敏銳五感無疑又放大了這種煎熬,冰涼的氣息觸及人幹燥皸裂的肌膚,宛如有人拿著極細的針在不停紮,細微卻連綿的疼痛在**出來的麵皮上揮之不去。

生長在晉州的人往往也會對這地的苦寒有疏漏的時候,默立的不知多久的顧盛才想走兩步活動活動筋骨,失去知覺的酸麻腿腳令他撲倒在雪地中,發出一聲悶響,身邊揚起一片雪塵。

顧盛雙手撐著地麵撐起來,用手拍拍衣上的雪,身後傳來老人幸災樂禍的笑聲。

“七叔,沒見過子侄遭罪還在一邊樂嗬的。”拖著腿走到牆根下,顧盛效仿賣菜老農的姿勢蹲在牆根下埋怨,一麵身手摸索身上有沒有哪處被劃破洞口,許久也未摸到,這才鬆一口氣。

更夫的鑼聲從不遠處傳來,伴著更夫更輕些的蒼蒼聲音,在夜空中傳得極遠,整個並圓城百姓都知道這是平頭百姓能在街麵上活動的最後一個時辰,自入秋以來為了提防蠻人南下劫掠,本還駐紮在並圓城以南的晉州州軍南大營已向北推移了八十裏,與東大營成掎角之勢遙遙相對。

畢竟是離大堯北方疆界僅有不足二百裏路程的州城,不少人在今年春都曾作為被征上城的力夫目睹過大堯大軍與北地蠻子騎兵交戰的場麵,蒼黃的原野上遠處升起一線的黑,蠻子的騎兵如潮水一般悍不畏死地衝向配合機括和弓箭的步卒軍陣,兩邊人的性命割草一般葬送在郊野,群梟在戰場上空流連,等待著新鮮的血食。

南方的饑荒並未令大堯皇帝北征的決心動搖,強行籌措的軍糧和民夫在某種程度上不但加劇了荒年,還令徽、宿二州,連帶著傾盡嘉禾倉全數餘糧的江州,恢複應有元氣的時間都要遠遠超出戶部的預估。前朝的文治所令國庫盈餘的近千萬兩白銀都投入到整頓北征的軍備中,大堯北方各州出丁二十餘萬,大車兩萬乘以保障十萬大軍的糧草,此外牽扯的人力更不能以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