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這位歐洲著名女強人近距離地坐在一起,我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對麵坐著的是一隻雄踞大海的猛虎,而不是麵露微笑的女王。
“葉開,告訴我,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麵對米利唐,是放,是殺?”女王望著我,優雅地挺直了脊背。
我很難回答這樣的問題,世界上任何一個地區的唐人街都充滿了辛酸往事,如果米利唐收斂野心,溫順地蟄伏,一定能夠好好地活下去,積攢下來的巨大財富也能傳到下一代手中,至少三代之內,都是不折不扣的貴族。而且,如果他肯向女王俯首稱臣,女王也會給他的後代封王封爵,光宗耀祖。
“我一定會……殺他。”我艱難地做出了回答。
女王這樣問,並非一定聽我的意見,一定早在心裏給米利唐下了判決。
“很好,很好,我也是這樣想的。英倫三島身在茫茫海洋之中,生存本來艱難,如果國內再不太平,那我們的人民如何獲得安寧?唐人街存在了那麽久,和我國的人民和平相處,不好嗎?非要心懷叵測,拚個你死我活,非要將倫敦城的旗幟換成另外一個顏色?米利唐欺人太甚,早就應該選擇另外一個人來取代他,對不對?”
我再次艱難地點頭,治大國如烹小鮮,掌握權力的人最恨的是兩麵三刀、陽奉陰違之輩,而米利唐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釣魚總得有個魚餌,我一直都在尋找魚餌,這個過程太繁瑣了,而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精於計算的人。比起爾虞我詐的鬥爭,我更喜歡讀莎士比亞的詩集,去看音樂會和芭蕾舞劇,或者單純地一個人什麽都不做,喝一杯英式下午茶。幸好,我找到了,找到了魚餌,也找到了解決矛盾的方法,那就是——失蹤的公主。”
女王的眼神變得捉摸不定,胸口急劇地起伏了一陣,突然長歎一聲:“這個過程實在煎熬,實在讓人不想回顧,但我還是很努力地走完了每一步。葉開,你是個善良的年輕人,如果早一點來到倫敦,我們早一點遇到,或許會改變很多事。如今,太晚了,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