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貓仿佛通靈一般,一直等到老叫花子念叨完了,才俯身把腦袋探到破碗裏去,旁若無人地喝酒。
寂靜的山頭上一時間隻剩下了呼嚕呼嚕的舔'舐聲。
黑貓喝酒的功夫,老叫花子始終恭敬地跪在原地一動不動,一直到黑貓把碗底最後一點酒液都舔'得幹幹淨淨,重新蹲踞回去,這才朝黑貓拜了三拜。
“剩下的事還要拜托貓神仙了。”
他這麽說完,黑貓竟然像是聽懂了一樣,朝著他“喵嗚~”地又叫了一聲,這才扭過身軀,朝著院牆走去。
這一轉身,月光照耀之下,黑貓的影子分明搖曳著九條長毛飄逸的尾巴,隨著黑貓的走動,清晰可見。
我和賈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讓自己沒有驚叫出聲。
黑貓縱身上了院牆,扭頭再次朝老叫花子“喵嗚~”一聲,那老叫花子慌得跪倒塵埃,朝著黑貓又磕了三個響頭,爬起來,也不敢再看黑貓的去向,垂頭倒退著出了涼亭基座,這才轉身往山下去了。
等他走遠了,我和賈山才趕緊從老榆樹上爬下來,彼此交換一個眼神,雙雙朝院牆上的黑貓看去。
那黑貓並沒有離開。
這會功夫,它隻是在院牆上優雅地舔舐自己的前爪,又用前爪梳理臉上的長毛,像是一個頗有教養的富家公子似地。
見我和賈山看它,它才停下了動作,盯著我倆看了一會兒,扭身翻下了院牆。
如果它隻是一隻普通的黑貓,那我和賈山自然是要去找老叫花子找線索的,可現在親眼看到這家夥的影子有九條尾巴,那我和賈山哪裏還肯放任它離開,當即拔腿就追。
院牆外就是一片田地,我和賈山翻下院牆,深一腳淺一腳地追著黑貓若隱若現的身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遠,黑貓這才停下,扭頭看了我倆一眼,站住了。
我喘著粗氣扶著膝蓋收住腳,朝四周打量一圈,才駭然發現,我們不知不覺之間竟然跑到了一片亂葬崗子,這黑貓正站在一塊歪倒的墓碑上,兩隻眼睛幽光輪轉,直勾勾地看著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