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道的聲音雖然壓得極低,然而在寂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洞窟裏依然如炸雷一般在我腦子裏橫衝直撞。
我拔腿就跑之前,分明瞧見那水妖趁著氐人魚迷迷糊糊地被催眠之際,修長白皙的手指宛如一把五刃剃刀,閃電一般朝氐人魚的肚腹上抓去,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那氐人魚開膛破肚,掏出肚腹裏柔'軟新鮮的內髒就往嘴裏塞。
那氐人魚腸子被拽在水妖手上,活似一條鮮活的緞帶,淋淋漓漓的鮮血從上頭淌下來,水妖的胸口肚腹和座下的岩石全都被點染上了猩紅的梅花,在周圍遊曳不休的螢光照耀下閃爍著妖冶的光澤。
整個殺戮和吞食的過程堪稱優雅嫻熟,如果忽略掉水妖醜陋的頭顱,那麽這畫麵甚至還帶了一絲別樣的淒美。
而就在我收回視線的最後一秒,我和高老道的動靜終於驚動了那隻水妖,她舔'舐著指尖鮮血的舌頭猛地一頓,碩'大的眼睛猛地斜過來,隔著地下河水遠遠地瞟了我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我硬生生打了個激靈,趕緊收起驚駭莫名的情緒,撒丫子跟在高老道身後就往前跑。
高老道的身姿矯健得像是一隻豹子,衝在前頭絲毫不帶停滯,我追在後頭隻聽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濕漉漉的空氣拍在臉上,時間久了甚至像是剛洗了臉沒擦幹一樣,順著下頜往下淌水。
洞窟裏含氧量不高,雖然通風,但是由於地壓的關係,我這一跑起來整個腦子頓時攪合成了一團漿糊,渾渾噩噩迷迷糊糊地,身子也是頭重腳輕,再加上這麽半天水米未進,要不是求生的本能支撐著我,我估計自己早趴下了。
跑了一陣我忍不住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著高老道喊:“咱們為啥要跑啊,我手上的這寶貝咱們還沒試呢,萬一我丟得準一下子就把它給抓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