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代理徐州刺史的消息不日間傳遍了徐州,一時間可謂有人歡喜有人愁。喜者如早早交好劉備的糜家;愁者如權柄被削,地位大幅度下降的曹家;亦有無所謂者,比如陳家家主陳珪,此刻正半臥在榻上聽陳登說著劉備的事。
“兒以為,劉備此人寬以待人,堅韌不拔,但同時他又有極深的城府。依兒觀之,這是一位能成大事的雄主,同時也是一位待人以誠的仁主。”
聽完兒子的評價,陳珪半眯著眼,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緩緩說道:“看來在我兒心中,此人可輔?”
陳登點點頭,說道:“可輔!”語氣中的堅定毫無掩飾。
“既如此,那便輔。”
陳珪依舊是那種毫無起伏又沙啞無力的語氣,讓人很擔心下一刻他就會一口氣倒不上來,就這般駕鶴西去了。
“不過,能成事,不代表他一定能在徐州成事,仁主,也不代表他會對整個陳家都仁慈。這點,我兒可知?”
“兒…知道。”
陳登眼中的光芒緩緩散去,苦澀的開口道。
陳登不甘,他自忖才華驚世,當世少有人及,他也渴望有一位明主能讓他盡情施展一身才能,博個青史留名。他雖出仕陶謙,卻並未視陶謙為主。反倒是最近出現的劉備入了他的眼,而現在,天幸此人做了徐州之主,陳登覺得自己終於遇到明主了。
可老父的話,卻似一盆涼水,澆滅了自己的誌向。父親的意思他懂,劉備是徐州刺史,陳家輔左他合情合理,一旦劉備不再據有徐州,陳家便沒有理由輔左他了。
說的再直白點,誰能入主徐州,陳家便幫誰,牆頭草,兩邊倒。
可他無法反駁父親,因為父親是陳家家主,自己是下一任陳家家主。身為家主,自當一切以家族為重,隻要對家族有好處的,哪怕是通敵叛國,哪怕是犧牲家主,都是值得的,這就是陳登從小接受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