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老翁殺了家裏的一隻雞,又蒸了米飯招待貴客。
常歌和羅貫中圍坐在爐火前享受著那隻雞。老翁則垂手站在一旁。
常歌連忙道:“老人家,您坐下跟我們一起吃啊。”
老翁連忙道:“不敢不敢。我們貧苦鄉下人怎麽配跟官府的老爺一桌吃飯?”
常歌笑道:“老人家,你還是坐吧。我也是苦出身。爹娘都在我小時候活活餓死了。”
羅貫中亦道:“我們是客人,老人家你是主人。哪有客人吃飯主人不入座的道理呢。”
話說道這個份兒上,老人隻得坐下一同用飯。三人邊吃邊聊,漸漸熟絡了起來。
常歌忽然想起了什麽:“老人家,你剛才說你兒子的陣亡撫恤隻有三石米?不對吧。我怎麽記得聖上今年正月下詔,說要重恤陣亡士兵家眷?好像是給銀子的。”
老翁答道:“是啊。縣裏的主簿親自到我家,給我發了三石米,三兩銀子,五貫錢。可主簿一走,銀子和銅錢就讓我們裏長程遠誌要走了。”
常歌眉頭緊蹙:“他憑什麽把銀子和錢要走?”
老翁歎息道:“因為他是官家人啊。”
常歌怒道:“一個小小的裏長,算什麽官家人。”
羅貫中在一旁道:“村裏的老百姓哪裏見過官?他們一輩子遇到的最大的‘官’恐怕就是裏長。在老百姓眼裏,裏長就是衙門,就是朝廷,就是大明。”
常歌道:“等明日天亮,老人家你帶我去見見那個裏長,我替你主持公道。”
老翁活了七十多年,頗有見識。他道:“可別啊老爺!你替我主持了公道,我不過逞了一時之快。可你們明日就是要走的。等你們走了,我們裏長指不定怎麽禍害我呢!”
常歌執意為之:“老人家,你兒子是為建立大明血灑疆場的。他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大明不應該是這個樣子!這事情我管定了!放心,我會讓那廝老老實實吐出銀錢,今後還不敢找你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