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庵聽了常歌的話,凝視著爐火一言不發。
《水滸》是施耐庵的孩子。自家的孩子怎麽長,卻要聽外人的,他要是樂意才怪。可是他又不得不考慮如果自己按照原本的思路寫下去,那這本書將成為大明的禁書,永世不能見天日。
施耐庵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吧。那我就讓梁山的一百零八條好漢歸降大宋朝廷,保衛家國。”
常歌大喜過望:“施先生,這樣一來我回應天也能夠交差了。多謝您的通情達理。”
施耐庵卻道:“不,我應該謝謝你。若你武斷的按照聖旨辦事,來了興化直接搜了我的抄本燒掉。或許我的命就終止在這個冬天。”
施耐庵說者無心,常歌聽者有意:是啊,我這樣做其實沒有按照聖旨辦事。屬於臨機處置。不知聖上會不會怪罪我。應該不會,自我為聖上辦秘密差事以來,哪一件差事不是辦的漂漂亮亮?既有功勞,又有苦勞。聖上有怎麽會因為我的臨機處置遷怒於我呢?且這樣做既為聖上解憂,又讓大明多了一本傳世巨著。兩全其美。
常歌有些一廂情願。
第二天一大早,常歌遍拜別了施耐庵與羅貫中,啟程回應天複旨。
數日之後,謹身殿。
洪武帝正怒視著李善長、汪廣洋、劉伯溫、胡惟庸四人。
四人之中,李善長、胡惟庸是淮西黨,劉伯溫是浙東黨、汪廣洋是中間派。今日淮西黨、浙東黨、中間派出人意料的站到了一起,對抗洪武帝的聖旨。
洪武帝怒道:“朕已經說了三次,讓戶部增發五百萬貫寶鈔!戶部為何遲遲不辦?要知道朕說的話即聖旨。等於戶部已經抗旨了三次!”
李善長叩首道:“聖上息怒。是臣讓戶部停止濫印寶鈔的!宋、元兩代刷鈔,都是需要有準備銅的。寶鈔代表著銅錢。老百姓要隨時都能從錢莊、官府用寶鈔兌換出銅錢才能認可寶鈔!說白了,寶鈔代表著朝廷的信譽。可如今戶部已經印發了接近三百萬貫銅錢。我們的準備銅隻有區區四十萬貫。再印五百萬貫,一旦日後民間發生擠兌,後果不堪設想!朝廷在民間好容易建立起的信譽將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