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西郊,三十裏鋪驛站。
常歌和朱久坐在驛站的涼亭前等待著高進的到來。
常歌喝了口茶,問朱久:“老前輩,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久爽朗的大笑:“常大使,咱們都是一個衙門混飯吃的袍澤兄弟,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就是了。”
常歌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府裏盛傳您是聖上的親戚,屬皇親之列。可在宗人府的皇族名冊上,卻不見您的名字。您到底......”
朱久笑道:“常大使前一陣主持過親軍都尉府的日常事務。我寫的奏事折子都是通過你遞給聖上的。你沒留意我的署名嘛?”
常歌豁然開朗。禮部定下的章程,除皇親之外,凡與洪武帝同姓的臣子,上折子時皆要為尊者諱,隱去“朱”姓。譬如前任侍講學士、中順大夫朱久,他上折子的署名就是“臣升”。朱久給洪武帝的奏事折子署名卻是“微臣朱久”,沒有隱去姓氏,說明他確係皇親身份。
常歌道:“之前真是失敬了。原來老前輩的確是皇親。”
朱久歎了聲:“奈何我這個皇親幹的是見不得光的差事。宗人府訂立皇親名冊,我主動跟大宗正說了,隱去我的名字以免玷汙了皇族聖潔。”
二人正說著話,隻聽見遠處傳來隆隆的馬蹄聲。緊接著一支馬隊由遠及近朝著驛站方向狂奔而來。
常歌雙眼緊盯著馬隊,他疑惑道:“老前輩,您不是說派了五十名力士去接高進麽?怎麽隻剩下了十幾個人?”
朱久道:“別是路上出了什麽岔子。”
不多時,馬隊終於來到了驛站涼亭前。一眾力士個個血跡斑斑,護著一個一襲白衣的書生。馬隊領頭的是朱久手下的薑百戶。
薑百戶見到朱久、常歌,拱手道:“常爺、朱千戶,我們途中遭遇了殺手伏擊!弟兄們拚死護著高先生衝出重圍到了這兒。五十位弟兄戰死了三十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