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廠從直線距離上與皇宮很近,朱由檢不是很清楚,為什麽朝廷會把這麽一個火藥庫就設置在京師近乎中心的位置。
距離天啟六年的大爆炸已經過去了一年的時間,現場仍然是滿目瘡痍。
在倒塌的殘垣斷壁之間,頑強存活下來的人搭建出一間間的窩棚,窩棚的中心位置是一個既牛馬飲用、洗衣挑水又當做下水的雨水匯集而成澇池。這裏居住的大部分都是朝廷製造廠的匠戶。接近午時,澇池四周圍了一圈捶洗衣物的婦人和赤條條的孩子。
在夏日的陽光下,赤條條的孩子曬的黝黑,明亮的與身材不符的鼓鼓的肚皮上混合著不知道口水、飯菜、泥土遺留下來的痕跡,揮舞著麻杆一般的四肢從岸上跳進澇池中遊水。婦人們抬頭看了一眼這一群衣著光鮮的人群,僅僅是壓低了咒罵老天的聲音,也沒有其他什麽反應。
再往裏麵走就是朝廷的火藥作坊,朱由檢知趣的不再往前,在頭一道打鐵修理工具的鋪子門前,隨意找了一個磚垛坐下。
和後世一樣,陸陸續續聽到了皇上到來消息的各級官員也都趕了過來。
有聰明的換了便服的,也有的就是穿著綠紅各色官袍的。還有的坐著轎子,要不是李若鏈出麵,估計那幾個抬轎子的能把官轎抬到朱由檢的麵前。就這,從轎子上下來的戶部侍郎腿都有點軟了。不多時,這一片窩棚中間隻剩下了衣著鮮亮的官員,剛才還在玩水的小子們一個個像小獸一般的被識趣的家裏大人給捉回了家。
朱由檢沒有招呼其他人的興趣。
“元素。”
“臣在。”
“朕的朝廷每年給遼東支應銀子將近三百萬兩。其中根據工部的記錄,光是采購火藥和炮銃一項就占了三成。朕不會做生意,聽說你家裏有幾個族裏兄弟倒是做綢緞的。”朱由檢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