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怒聲赫赫,這般冷靜沉著的低語,似乎不像誓言,反而像是小兩口在私處的調情,也像是義無反顧的決心。
高禮怔怔地望著高邦媛。
他沉默良久,才忽然回過神來,猛拍著桌案,怒喝一聲:“放肆!”
這是對誰喊的?
嬤嬤慢悠悠道:“不知是誰放肆了。”
高禮再次怔住。
高家大娘子笑著走到高邦媛身邊,“邦媛呐,你還病著,不在屋裏好好歇著,怎麽就出來了呢?”
搭上來的手,被阿福一把扯掉。
高邦媛保持著疏離的神態,“多謝大娘關心,隻是我若再不出來,恐怕有些人就要將我賣掉。於情於理,納吉這樣的場合,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是不應該參與,但於情於理,身為人父,也不該將女兒往火坑裏推。”
“放肆!放肆!簡直是放肆!”
高禮連續怒喝了三聲,歇斯底裏地喊道:“什麽場合你都敢出來!規矩是學到狗身上去了!還不滾回去!”
這時,暖英急匆匆從後門跑出來,一把摟著高邦媛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小姐,我們先回屋吧!老爺身子本就不大好……”
高邦媛盯著暖英,“鬆開。”
暖英一愣,沒反應過來。是阿福將她一把推開,險些被跌倒在地。
暖英怔怔地望著高邦媛,“小姐,我……”
“現在沒空理你的事,你若不想在這裏丟人現眼,就麻溜出去!”阿福冷冷道。
“我……”暖英忽然覺得渾身一冷,扭頭朝著左邊那一排望去,男人們的眼睛猶如鋒利的劍芒朝著她射過來。
旁人的倒不令她怎樣,偏偏是俞占鼇那冷入肺裏的目光,令她心寒身也寒,這些天支撐她的那股氣和力瞬間就萎靡了,跌倒在地上。
嬤嬤這時似乎也瞧出了什麽,對那幾個婢女使了個眼色,將暖英拖出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