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會講這天,果然如於可遠猜的那樣,趕來東阿縣的書生絡繹不絕。
從一早,所有人都爬起身來,灑掃,整理。
並非平時就不用心,但像今天這樣,所有人都好像格外有幹勁兒。私塾裏落葉飄飄,寒風蕭瑟,於可遠擦了一把汗,太陽漸漸升起,到了十月,晨間的涼爽並不會因為陽光而變化。
於可遠逮著空子急急忙忙往嘴裏塞早飯時,李袞正在給自己梳洗,瞅見於可遠,急忙說:“於兄弟,準備的怎麽樣了?”
“還行。”
李袞走過來,見於可遠吃的極素,忍不住笑,“兩個饅頭就鹹菜,未免太簡單些了,要不要出去吃?”
於可遠把兩個饅頭狼吞虎咽,然後喝了一大碗水,“你很閑嗎?一會會講,又不是隻有我要開辯,你也是老師的得意門生,跑不掉的。”
“明珠在前,瓦礫在後,我們辯得怎麽樣,已經不重要了。”
“你剛剛上街了?東流書院的人昨晚沒在私塾住,應該住在城裏了吧?”
“是縣衙招待的。”李袞擰著眉,“我不能理解,朱先生雖然是進士出身,但沒有官職在身,新任知縣就敢用公家的銀子接待?”
於可遠打了桶水,開始洗碗刷筷,“這有什麽不能理解的,隨行的,應該有值得縣衙隆重招待的人唄。”
“或許吧。”李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在縣衙外蹲了好半晌,小道消息哈,這次,朱先生就帶來了兩個學生,一個不到十歲,聽說是個神童,另一個看著得三四十歲了吧?那胡子都快垂到肚臍了,好美呢!”
“胡子?美髯公?見到他長什麽樣子了嗎?”
於可遠有些好奇。
既然隻來了三個人,朱彥沒官職,十歲的神童也不可能有官職,答案就在最後一個人身上了。
“那沒看到,和你首論的應該是那個十歲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