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麽慢慢過著,誰知道轉眼到了六月份,突然之間就出了大事:因為接連多日的大雨,黃河在山東、河北決堤,這一次波及到十數個州縣,周遭幾萬頃良田,瞬間便被洪水淹沒,兩地的流民不計其數。
下麵將災情報上來,趙官家與執政們商議的時候,因為匯報的時間太長,宰相王隨年紀又大了,而且他還病病懨懨的,吃了一些犯困的藥,熬不得困,居然在中途睡著了。單睡著便罷,而且還打起呼嚕來,聲音還不小,胡子都一抖一抖的。石中立忍不住去拽他一把,總算把王隨叫起來,沒讓他再繼續睡下去。
不容易王隨那頭醒了,陳堯佐這頭又咳嗽起來。這個咳嗽一起來,炸雷也似,根本這動靜就止不住。連下麵匯報災情的聲音,都被他吵得聽不見了。除去他倆,韓億如今已有些耳聾,自一麵聽時,不時用手去推推身邊的程琳,問他別人講的是什麽。
不容易聽完了下麵的匯報,朝廷要撥人去賑災時,商議決策又是一難:賑災需要的錢糧,是一個大數,到處摸不著這一筆銀子。從別人嘴裏麵想摳出錢來,那就難了。
各衙門都不是省油的燈,欺負宰輔們眼老昏花,沒有精力去一一細查,都跑來哭窮,排著隊的述說艱難,總之就是一句話:這一筆錢騰不出來。
有人害怕被減了開支,本來暫時用不著的錢,這時候也爭搶著過來要了。好不容易東挪西湊,終於把錢糧湊出來一批,新的問題又出來了:陳堯佐那廝,建議他侄子做這個欽差,得這個功勞好能升職。
好不容易湊到的錢,王隨害怕萬一被貪了,上麵還有個撐腰的,底下人發現了必不敢說。一旦出事,可不是陳堯佐一個人倒楣,連他王隨都能被牽連,因此堅決反對這事兒。王隨直接說陳堯佐的侄子才能平庸,不堪重任,這一去根本不頂用。如若去人,這一次還得是他王隨推薦的人,才能讓去。